申时的日光透过窗棂，被细雪折射成惨白的冷光。
邹婉端坐在暖阁的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苏绣斗篷的边缘。
衣料冰凉，带着一种诡异的顺滑感。
这是施嬷嬷送来的“赏赐”。
比旧例薄了一寸。
这一寸的差距，像是一道看不见的裂痕，横亘在宫规与私心之间。
邹婉没有穿它。
她将斗篷挂在身后的屏风上，阴影将那些繁复的苏绣纹路拉得扭曲而漫长。
此刻，她手中攥着的，是昨夜从施嬷嬷那里逼问出来的账本。
泛黄的纸页，血腥味早已散尽，只留下墨迹干涸后的刺鼻气息。
最后一页，太后娘家商号的署名，如同一道惊雷，炸碎了她所有的退路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紧不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施嬷嬷推门而入。
她依旧穿着那身灰扑扑的管事服，手里攥着那串磨损严重的佛珠。
眼神浑浊，却在触及邹婉时，骤然 sharpen 如鹰隼。
「才人好兴致。」
施嬷嬷的声音尖刻，带着惯有的官腔。
「太后寿宴在即，这身冬衣，可还合身？」
邹婉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落在施嬷嬷脸上。
「施嬷嬷说笑了。」
她的声音轻声细语，不带一丝情绪。
「只是这衣服，似乎比旧例薄了一寸。」
施嬷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「内务府采买三年，规矩便是规矩。」
「若嫌薄，大抵是才人体质虚寒，需得多补补气血。」
这是一句敲打。
也是一次试探。
施嬷嬷要立威，要告诉所有新入宫的嫔妃：内务府的脸色，就是太后的脸色。
邹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没有反驳。
而是缓缓站起身，走向屏风。
手指触碰到那件斗篷的瞬间，布料发出细微的“嘶啦”声。
那是劣质衬里摩擦高档锦缎的声音。
第一章读者首先感觉到的那一下，如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「既然嬷嬷说是规矩，」邹婉淡淡说道，「那便按规矩办。」
她转身，看向施嬷嬷。
「但这件衣服，我不能收。」
施嬷嬷眉头一挑。
「不能收？」
「不是我不收。」
邹婉拿起账本，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。
「是这账本，我收不得。」
施嬷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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