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安斋的窗棂被寒风撞得吱呀作响,屋内那盆银骨炭早已熄了半截,余温散尽,只余下一层灰白的死寂。
闵婉坐在那张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案角那枚冰冷的玉镇纸。她的目光并未落在账册上,而是悬停在桌中央——那里平铺着方才从孟实处接回来的冬衣。
衣服并未折叠,而是被翠儿小心翼翼地展平。
原本应当厚重云缎包裹的躯体,此刻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单薄而诡异。布料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哑光,像是陈年旧物经不起风霜后的枯槁。
“娘娘。”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奴婢按您的吩咐,拆开了袖口的暗线。”
闵婉微微颔首,语调平稳得像是一潭死水:“说。”
翠儿深吸一口气,从袖中取出一缕极细的丝线,又拿出另一缕颜色稍深、质地粗糙的麻线。她将两者并排放在白瓷盘里,指尖用力一扯。
“嗤啦”一声轻响。
那所谓的“上等羊绒混丝绵”,竟在一瞬间断裂开来。断口处参差不齐,露出的不是蓬松柔软的纤维,而是夹杂着大量碎布屑和劣质麻丝的硬块。
“这……这是麻线?”李嬷嬷在一旁忍不住惊呼出声,随即又猛地捂住嘴,脸色煞白。她缩着脖子,眼神慌乱地在闵婉和那件破衣之间游移,仿佛那上面沾着什么不祥之物。
闵婉没有看她,只是伸手拿起那缕断掉的丝线,放在鼻尖轻嗅。
没有羊绒特有的膻味,也没有新绸缎的清冽。只有一股淡淡的霉味,混合着某种廉价脂粉的气息。
“内务府采买规制第三条:冬衣面料须用江南进贡的云缎,内衬掺入苏杭特供羊绒,比例不得少于七成。”闵婉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空旷的殿内激起回音,“孟掌事交上来的这件,云缎不足五成,羊绒更是微乎其微。剩下的,全是边角料和麻渣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李嬷嬷:“李嬷嬷,您在这宫里伺候了多少年了?可曾见过内务府给答应级别的嫔妃,送这种‘拼凑’之物?”
李嬷嬷浑身一颤,膝盖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她嗫嚅着嘴唇,冷汗顺着额角滑落: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啊。小的们送来时,说是皇上赏的恩典,老奴不敢多言……”
“不敢多言?”闵婉冷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还是说,你早就知道这衣服里藏着什么猫腻,却默许了他们以此来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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