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钟声还没敲完,偏殿内的空气却已凝滞如铁。
许昭宁躺在榻上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。
太医王德全跪在榻前,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上。
那手指冰凉,带着尚宫局特有的药味。
他是邓贵妃的人。
这一点,许昭宁早在入宫第三年便已确认。
王德全闭着眼,眉头微蹙,仿佛在极力分辨脉象中的异常。
他的拇指在寸关尺之间缓缓移动,每一次按压都重了几分。
许昭宁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度。
那不是诊病,那是试探。
他在找死证。
若是“畏罪自尽”或“突发恶疾”,她便是一具合格的尸体。
既不用费心清洗现场,也能顺理成章地终结这场关于冬衣的博弈。
窗外雨声渐急,打在琉璃瓦上,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是在催促。
春杏站在一旁,双手绞着帕子,指节泛白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太医的脸色,也不敢看主子的面容。
只有许昭宁知道,自己此刻必须演好这出戏。
假死药的效力正在消退,但毒性带来的眩晕仍未散去。
她的视线模糊,耳畔嗡嗡作响。
但她不能动。
也不能说话。
任何多余的动作,都会让王德全察觉她是在装病。
一旦识破,便是欺君之罪。
比僭越更甚,比谋逆更近。
王德全收回手,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帕,轻轻擦了擦指尖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。
他站起身,对着门口的李嬷嬷微微躬身。
“姑姑,”王德全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娘娘脉象沉细,似有郁结于心之兆。加之近日寒湿侵体,恐是……心力交瘁所致。”
他说得含糊。
“心力交瘁”。
这四个字,既是病名,也是判决。
李嬷嬷站在阴影里,眼神晦暗不明。
她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盯着许昭宁苍白的脸看了许久。
那目光像是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皮肉,试图挖出里面的真相。
许昭宁在心里冷笑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王德全似乎觉得不够稳妥,又走近了一步。
他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,在烛火上烤了烤。
“既然娘娘身子虚弱,老臣便施一针,助她安神。”
话音未落,银针已刺向许昭宁的人中穴。
这一针,若扎偏半分,便能直接刺激心脏,造成“突发恶疾”的假象。
或者,直接让她永远闭嘴。
许昭宁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就是现在。
她咬破舌尖,一股腥甜在口中蔓延。
借着这股剧痛,她强行调动体内残存的气力。
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不是挣扎,而是痉挛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黑血喷涌而出。
鲜血飞溅,精准地落在了王德全洁白的袖口上。
那黑色浓稠,带着诡异的暗红光泽。
王德全吓得后退半步,脸色煞白。
“怎、怎么会……”
他慌乱地去擦拭袖口的血迹,手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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