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一日,午后的日头被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,连光线都带着一种病态的灰白。
程婉坐在寝殿正中的紫檀木椅上,身上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素色中衣。
寒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,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她裸露的肌肤上。
李嬷嬷跪在脚边,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她低着头,不敢看程婉的眼睛,双手紧紧攥着那把银剪——那是程婉昨夜让她拿来的唯一利器。
“主子……”李嬷嬷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哭腔,“她们……她们搜走了。”
程婉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李嬷嬷颤抖的手指上,那里还残留着银剪冰冷的金属光泽。
“搜走了?”程婉轻声问,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询问今日的天气。
李嬷嬷咬了咬嘴唇,终于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江尚仪带人进来的时候,奴婢……奴婢害怕。她说,若是藏私,便是通敌之罪,会牵连到太后的颜面。”
李嬷嬷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:“奴婢怕主子受罚,就把那包针线……交出去了。”
程婉看着李嬷嬷。
这个跟随了她三年的贴身侍女,此刻脸上写满了背叛后的解脱与惊恐。
她没有责怪。
在这紫禁城里,恐惧是最好的驱动力。
李嬷嬷的选择,是求生本能下的必然。
程婉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雪花开始飘落。
远处的养心殿外廊,灯火通明,却照不亮这深宫的阴暗角落。
“也好。”程婉淡淡地说道,“既然利器没了,那就用别的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白玉簪。
这是太后赐给她的遗物,也是她如今唯一的依仗。
玉簪尖锐,透着寒光。
程婉握住簪子,对准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。
没有犹豫,没有退缩。
她用力刺下。
鲜血瞬间涌出,顺着指尖滴落。
一滴,两滴,三滴。
血珠落在她早已准备好的那块残破内衬上。
那是冬衣的内层,粗糙的麻布吸饱了鲜血,呈现出一种暗红的色泽。
程婉拿起笔——不,她没有笔。
她用那根沾满鲜血的食指,在掌心那块染血的布料上,开始书写。
一笔,一划。
字迹歪歪扭扭,却力透纸背。
那是皇贵妃贪墨的具体数目:白银三千两,黄金五百两,日期是大年初三。
每一个数字,都是用她的血肉写成的。
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全身,程婉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眼神却愈发清明。
她不是在写字。
她是在将自己的秘密,缝进自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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