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院的回廊被积雪压得低垂,风卷着冰碴子,刮在脸上像细碎的刀片。
韩氏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指尖触到的领口处,那层比旧例薄了一指的绒毛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寒风瞬间穿透了中衣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
她并未缩颈避寒,反而挺直了脊背,步履从容地穿过前堂。
药香混杂着陈年霉味,扑面而来,令人作呕。
这是内务府刻意安排的路线,意在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虚弱,从而坐实“体弱不宜侍寝”的罪名。
但韩氏知道,真正的博弈不在前堂,而在后院的密室。
那里没有风雪,只有人心深处的寒意。
她停下脚步,对迎面走来的小太监微微一笑。
“劳烦通报,本宫想见赵公公,有私事相商。”
小太监愣了一下,目光在她单薄的衣衫上扫过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与嘲弄。
“贵人,赵公公正在为贵妃娘娘抓药,此刻不便见人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
韩氏轻声打断,语气温婉却不容置疑。
“只需告知他,本宫有一方‘清热’的药引,需当面交付,以免误了贵妃娘娘的病情。”
提到“清热”二字,小太监的脸色微变。
他深知宫中近日风向,贵妃受宠,而新人韩氏虽位分不高,却深得圣心。
若是得罪了这位贵人,日后日子不好过。
于是,他不再推脱,匆匆转身离去。
韩氏站在原地,感受着体温一点点流失。
那件薄衣像是失去了所有庇护,赤裸裸地暴露在权力的寒风中。
但她必须忍。
因为只有踏入这是非之地,才能撕开阮姑姑精心编织的网。
片刻后,小太监折返,引着她绕过正殿,从侧门进入后院。
这里僻静无人,只有几株枯梅在风中摇曳。
推开密室的门,一股浓烈的药味夹杂着酒气涌出。
赵公公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只茶杯,指节泛白。
见到韩氏进来,他猛地站起身,茶杯倾覆,茶水洒在桌案上,浸湿了那张泛黄的药方残片。
他的手指在颤抖,眼神慌乱地避开韩氏的目光。
“贵人怎么来了?”
他的声音干涩,带着明显的惊恐。
韩氏并未在意地上的狼藉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赵公公不必惊慌。”
她缓步走近,目光落在那张被茶渍晕染的药方上。
上面隐约可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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