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起的霜气还未散尽，偏殿内的地龙便熄了大半。
炭盆里只剩几点暗红的余烬，偶尔爆出一声轻响，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。
韩氏坐在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件新送来的冬衣。
狐裘的领口依旧贴着肌肤，只是这一次，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层比旧例薄了一指的疏离感。
寒风瞬间穿透了中衣，顺着脊背爬升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。
“娘娘，该更衣了。”
贴身侍女青黛低声提醒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手里捧着那件冬衣，眼神却不敢直视韩氏，只盯着地面那块被踩得发亮的金砖。
韩氏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梳子，一下一下，缓慢而坚定地梳理着鬓角的碎发。
铜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。
但这双眼睛，却亮得惊人，像深冬夜里最冷的星子。
“青黛，”韩氏终于开口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闲聊，“内务府发的账册上，写的是‘厚绒’二字吗？”
青黛身子一僵，手中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“回娘娘，是……是的。”
青黛的声音有些发紧，显然没料到主子会突然问起这个。
韩氏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是吗？那为何这衣服穿在身上，竟像是在受刑？”
她缓缓站起身，将那双纤细的手伸进袖筒。
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听起来干燥而脆弱，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。
“去，把昨日从这件衣服夹层里拆出来的那张纸条，拿出来。”
韩氏吩咐道，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。
青黛犹豫了片刻，最终还是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那是韩氏昨夜拆解狐裘时发现的证据，上面写着：“内务府账册，厚绒换薄纱，差价归公。”
韩氏接过纸条，并没有展开，只是将其夹在两根手指之间，轻轻晃动。
“阮姑姑克扣冬衣用料，以次充好，甚至用受潮的药材填充，意图让我生病失宠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透过窗纸，望向远处太医院的方向。
“但她忘了，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“既然她想看我笑话，那我就让她看看，什么叫‘体面’。”
韩氏将纸条重新塞回袖中，转身走向屏风后。
“更衣。”
两个大字，掷地有声。
青黛深吸一口气，上前两步，小心翼翼地替韩氏穿上那件单薄的冬衣。
衣料贴合肌肤的瞬间，寒意如潮水般涌来。
韩氏咬紧牙关，强忍着那股直钻骨髓的冷意，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知道，此刻的任何一点示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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