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傍晚,暴雨如注。
江州老宅的客厅里,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姜廷洲坐在真皮沙发中央,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在灯光下肆意闪耀。
他刚在「江州集团财务部」群里发过一张照片。
配文只有两个字:【心意】。
那是苏浅送的。
此刻,他正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快感。
直到手机震动。
不是微信提示音。
是那个名为「江州集团财务部」的群聊弹窗。
岑念@了所有人。
没有长篇大论。
只有一张图片。
图片是一张红色的叉号。
下方附带一行小字:【报销驳回单 #09:付款权限已冻结。原申请人:姜廷洲。事由:私人物品采购。状态:永久拦截。】
姜廷洲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。
那枚巨大的钻戒,原本是他炫耀新欢、挑衅前妻的战利品。
此刻,在岑念发出的这张截图面前,它显得如此讽刺。
因为那张截图的备注栏里,清晰地显示着这笔款项的来源。
——来自姜廷洲本人的私人账户。
而那个账户的支付授权码,刚刚被岑念单方面注销。
这意味着,这枚戒指的钱,根本还没真正付出去。
或者说,钱还在他的账上,但已经被岑念锁死在了“待审核”的泥潭里。
如果现在退款,就是承认挪用公款购买奢侈品。
如果不退款,戒指就戴不稳,因为资金链随时可能断裂。
姜廷洲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想反驳,想骂人。
但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母亲林婉坐在对面的单人椅上,手里捧着一杯热茶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父亲姜建国不在场,但他留下的书房门紧闭着。
这里现在是岑念的主场。
她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他们。
雨水拍打着玻璃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转过身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审计报告。
而是一份泛黄的医疗单据复印件。
以及一份信托基金撤销协议的原件。
“妈。”
岑念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清单。
“我想问您一个问题。”
林婉放下茶杯,瓷底碰撞托盘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念念,坐。”
她的语气温和,带着长辈特有的压迫感。
“有些事,过去了就过去了。”
岑念没有坐。
她将那份医疗单据举在半空。
纸张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。
“这是廷洲父亲当年伪造的单据。”
她说,“日期是2018年3月14日。项目是‘重症监护’。金额五十万。”
姜廷洲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你查这个做什么?”
他的声音有些尖利,失去了平时的从容。
“那是为了救我!也是为了救你!”
林婉抬手,制止了儿子的咆哮。
她看着岑念,目光深邃。
“念念,你父亲当年的病,确实是姜家出的钱。”
“如果没有姜家垫付的那笔救命钱,你现在站在这里,都是奢望。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岑念的防线。
曾经,她也这么认为。
她以为姜家的资助是恩情。
所以她在婚礼上签字,放弃了母亲的信托受益权。
她以为那是爱的证明。
直到今天,她才明白。
那不是恩情。
那是买断费。
用一笔虚假的医疗费,买断了姜家对岳母的愧疚,也买断了她对姜家的感激。
“是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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