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傍晚,江州中院的调解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。
窗外暴雨未歇,雨点砸在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岑念坐在长桌左侧,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冷光映在她脸上,勾勒出冷硬的轮廓。
她没看对面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图标上。
那是「江州集团财务部」群聊的界面。
最新一条消息,不是文字,而是一张截图。
截图背景是纯白的Excel表格。
一行红色的批注栏里,赫然写着:
【报销驳回单 #07】
状态:执行冻结。
关联账户:开曼群岛离岸信托基金(代号:Ghost)。
岑念指尖轻轻敲击桌面。
一下,两下。
节奏平稳,像心跳,又像倒计时。
姜廷洲坐在对面。
他的高定西装依旧笔挺,但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略显凌乱的衬衫。
那只巨大的钻戒还戴在他的无名指上。
此刻,那枚钻石折射出的光芒,不再显得奢华。
反而像是一根刺眼的针,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岑念。”
姜廷洲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试图维持往日的威严,但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出卖了他。
“你这是在逼我。”
他说。
岑念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将电脑屏幕稍微转向他。
“这不是逼你。”
她说。
“这是法律程序。”
“根据《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条,对于可能转移、隐匿财产的行为,法院有权采取保全措施。”
“你的离岸账户,已经被冻结了。”
姜廷洲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不可能!”
他吼道。
“那个账户是我的私人资产,与江州集团无关!更与你无关!”
他指着岑念,手指颤抖。
“你无权干涉我的个人财务自由!”
岑念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如水,没有愤怒,也没有嘲讽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。
“姜总,”
她说,“你所谓的‘私人资产’,来源是哪里?”
“是你挪用公款填补投资窟窿的那三千万?”
“还是你通过苏浅的手,洗出来的那笔钱?”
姜廷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岑念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事实。
那些被他精心掩盖的痕迹,在专业的审计面前,如同透明。
“而且,”
岑念继续说道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你用来给苏浅买钻戒的钱,也是从这个账户流出的。”
“也就是说,这颗戒指,是用你自己的赃款买的。”
“而现在,付款权,在我手里。”
姜廷洲死死盯着岑念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像是在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。
但他不能爆发。
一旦爆发,就意味着他彻底失控。
而在法庭上,失控就是败诉的开始。
他颓然坐回椅子上。
双手捂住脸,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那一刻,他不再是江州集团的CEO。
只是一个被掏空底牌的赌徒。
就在这时,岑念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来自匿名号码的短信。
内容只有简短的一行代码:
【追踪完成。受益人变更确认。】
岑念眉头微皱。
她迅速点开附件。
那是一份加密的银行流水记录。
记录的末端,显示了一笔大额转账。
收款方不是苏浅。
也不是姜廷洲控制的任何一家空壳公司。
而是一个名为“林氏遗产信托”的账户。
岑念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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