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傍晚,姜家老宅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普洱的苦涩香气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江州的天际,震得落地窗微微发颤。
岑念坐在单人沙发上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尊精密校准过的仪器。
她手里没有拿茶杯,而是握着一部黑色的智能手机。
屏幕亮着,显示的是那个名为“江州集团财务部”的企业微信群。
群里静悄悄的。
就在十分钟前,姜廷洲试图在群里发起一笔五十万的紧急转账,备注是“新居软装尾款”。
岑念点击了“驳回”。
理由栏只有一行字:【附件1:资金冻结通知书截图.jpg】。
紧接着,一张红色的法院临时禁令截图被甩进了群里。
图片下方,附带了一份Excel表格的预览图。
那是姜廷洲名下所有关联账户的资金流向分析。
绿色的对勾标记着合规支出,刺眼的红色叉号则标注着违规挪用。
最后定格的一页,是一份股权变更协议的预览界面。
控制权,在这一刻完成了从“建议”到“强制接管”的实质性跨越。
岑念抬起眼,目光穿过氤氲的茶雾,落在对面那位端庄的女人身上。
姜母林婉正慢条斯理地烫着茶具。
紫砂壶嘴倾泻出琥珀色的茶汤,注入白瓷杯中,发出细微的水流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压抑。
「念念,」林婉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,「你爸爸刚走,家里气氛不好,你就不能少说两句?」
岑念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将手机轻轻放在茶几上,屏幕朝上。
那群名“江州集团财务部”,此刻像是一个冰冷的墓碑,矗立在两人之间。
「伯母,我不是来吵架的。」
岑念的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「我是来确认权限移交的清单。」
林婉的手顿了一下。
茶水溢出杯沿,滴落在白色的桌布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。
她没有去擦,而是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着岑念。
「你是说,廷洲他……真的犯了法?」
岑念点了点头。
「挪用公款三千四百二十万。用于填补他在境外私募基金的亏损。」
她顿了顿,补充道:「以及,购买一枚价值八十万的钻戒,送给苏浅小姐。」
提到这个名字时,岑念的语调没有任何变化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。
林婉的脸色瞬间苍白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颤抖着手,拿起桌上的相框。
相框里是一张周岁照。
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得灿烂,穿着精致的西装,站在姜廷洲和岑念中间。
那是他们的儿子。
也是姜家唯一的继承人。
「念念,」林婉放下相框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,「孩子还小。如果这件事传出去,廷洲进去了,这个家就散了。」
岑念看着那张照片。
三年前,她也是这么想的。
她以为婚姻是两个人的结合,后来才发现,婚姻是两个家族的博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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