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。
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。
韩东站在高塔机房的中央控制台前。
四周是无数闪烁的数据屏。
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。
左臂上的黑色菌丝已经蔓延到了锁骨。
皮肤下，血管如蚯蚓般扭曲蠕动。
每跳动一下，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。
但他没有叫出声。
疼痛只是数字。
是身体机能正在崩溃的警告信号。
他看向常经理。
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。
西装上沾满了泥点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手里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，正发出微弱的光。
常经理坐在长桌后。
面前放着那份空白合同。
第一页，雪白一片。
“坐。”
常经理的声音冷漠。
带着机械感的指令式语调。
韩东没有动。
他的胃里翻江倒海。
一股酸腐的气味从喉咙深处涌上来。
那是之前吞下的‘核心残渣’在发酵。
也是【黑色外卖箱】——现在它是一颗跳动的血肉心脏——传来的共鸣。
这颗心脏此刻正贴在他的胸口。
隔着衣物，他能感觉到它的温度。
滚烫。
湿黏。
像是在吮吸他的体温。
“你迟到了三秒。”
常经理抬起眼皮。
眼神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平台规定，超时一分钟，扣除当月所有绩效。”
韩东沉默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是红色的倒计时：23:58:12。
替换程序启动倒计时。
以及一个不断上涨的数值：【腐败值：89/100】。
还差11点。
就能完成最后的进化。
或者，彻底变成怪物。
“我要的不是钱。”
韩东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“我要活下去。”
常经理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他拿起桌上的钢笔。
笔尖悬在白纸上方。
“活下去？”
“在这个城市，只有两种人活着。”
“一种是食客。”
“一种是食物。”
“你想做哪一种？”
韩东盯着那张白纸。
他知道，那上面迟早会签上他的血名。
但不是现在。
现在，他需要力量。
足够多的力量。
去对抗体内那股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感。
“规则是什么？”
韩东问。
常经理指了指身后的数据屏。
屏幕上显示着一行行滚动的代码。
其中一行被标红：
【检测到高阶异常食材：未命名·人类理智残片】
【位置：控制台内部冷却槽】
【描述：由前任失败者提炼的精神结晶，纯度极高，但伴随强烈的排异反应】
【兑换条件：献祭当前理智值30%，换取永久属性加成】
【警告：理智低于20%时，宿主将失去人性，沦为纯粹的本能载体】
韩东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理智？
那是他作为‘人’的最后底线。
一旦献祭，他就再也无法分辨善恶。
再也无法记得母亲的脸。
再也无法记得……为什么而活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体内的菌丝正在向上攀爬。
试图触碰他的大脑。
如果不立刻获得力量压制它们，他会在十分钟内脑死亡。
成为一具空壳。
“怎么换？”
韩东问。
常经理放下钢笔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术刀。
刀刃在蓝光下闪着寒芒。
“你自己动手。”
“割开你的左手腕。”
“让血流进冷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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