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铜漏滴下水珠,声音极轻,却像冰锥凿在耳膜上。
永寿宫偏殿内室,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白婉端坐在紫檀木榻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那件被曹令仪视为羞辱的薄衫,此刻正贴在她温热的肌肤上。春寒料峭,风从窗缝钻入,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针脚粗糙,每一处接缝都像细小的锯齿,随着她的呼吸,轻轻摩擦着娇嫩的皮肤。
痛感是真实的。
但这种痛,被她压在了心底最深处,化作一种冷硬的清醒。
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,指尖因为长时间保持静止而微微泛白。袖口处,那道原本用来标记“瑕疵”的红线,已被她用银针挑断,重新缝合。针脚细密均匀,比原厂多出三针,将松垮的布料收紧,反而衬得手腕愈发纤细清冷。
这不是礼服。
这是一份呈堂证供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掌事姑姑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捧着一个锦盒,脸色依旧苍白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白婉的眼睛。在她身后阴影里,那个身穿灰衣的老嬷嬷低着头,双手死死攥着一把剪刀,指节用力到发青。
“娘娘。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干涩,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,“曹贵人……不,曹嫔已暂时禁足。皇上命奴婢将此物移交给您处置。”
她将锦盒放在案几上,动作很轻,仿佛里面装的不是衣物,而是烫手的山芋。
白婉没有立刻去碰那个盒子。
她的目光落在掌事姑姑的手上。那只手正在微微颤抖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“姑姑。”白婉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这衣服,是你亲手送来的?”
掌事姑姑浑身一僵,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:“娘娘明鉴!奴婢只是奉命行事……”
“我不问你是不是奉命。”白婉打断她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我问你,递衣服的时候,你的指尖为什么比上个月更凉?”
掌事姑姑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一刻,白婉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解脱。
那不是对主子的忠诚,而是对这场漫长折磨的厌倦。掌事姑姑厌恶曹令仪的刻薄,但她更害怕失去这份差事。她送来了这件薄衫,是在试探;如今交出证据,是在自保。
“我知道。”白婉轻声说,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,“你私下里也恨她。所以,当你交出朱砂包时,你在看谁?”
掌事姑姑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嬷嬷。
老嬷嬷站在那里,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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