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一块湿透的抹布,死死捂住了任锋的口鼻。
空气里弥漫着混凝土粉尘和血腥味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他的左腿已经失去了知觉,肋骨断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法直起身子,只能蜷缩在那根偏转的承重梁形成的狭小三角区里。头顶是几吨重的废墟,脚下是正在缓慢上涨的地下水。
水很凉,顺着脚踝漫上来,浸透了沾满灰尘的工装裤。
任锋没有呼救。
在特种部队服役时,教官教过他:当氧气不足且存在听觉监控时,声音就是死亡信号。沉默才是生存的第一法则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。那只手还在抖,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发白。掌心里,那把黄铜色的钥匙硌着掌心,齿纹冰冷。它打不开任何门,但它是一个坐标——祁宏公文包里掉出来的东西,上面刻着一串极小的编号:HJ-09。
江城市红星巷,九号桩基。
那是劣质水泥浇筑的核心位置。
任锋闭上眼,大脑开始高速运转。他在计算。
周围是钢筋混凝土结构,声音传播效率极低,但震动不同。震动可以通过固体介质长距离传递,且不易被普通噪音掩盖。
他需要发出信号。
但不是给警察听的那种SOS。警察的搜救犬可能找不到他,因为气味被尘土覆盖了。但他知道,就在头顶三十米处的拆迁指挥部临时监测点,有一台用于监测爆破震动的地质雷达阵列。那是开发商为了炫耀“科技拆城”装上的摆设,平时只用来记录数据,没人看。
但如果有人盯着屏幕呢?
任锋从腰间的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瘪了的防水袋。里面原本装的是雷管,现在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。那是刚才混乱中,他从一枚未引爆的定向爆破药包上刮下来的残留物。TNT混合物,受潮了,威力大减,但依然敏感。
他将粉末倒在一块平整的混凝土碎块上,用手指将其压实成一个直径五厘米的小圆盘。
接着,他拿起那把黄铜钥匙。
金属撞击金属,会发出清脆的响声,但这太吵了,而且频率不对。他需要低频。
任锋将钥匙插入旁边一根裸露的、直径十公分的镀锌钢管中。这根管子连接着地下老旧的水暖系统,直通地面。
他深吸一口气,肺部扩张到极限,疼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他没有敲击。
他将钥匙抵住管壁,用尽全身仅剩的力量,向下滑动。
*滋——*
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中放大。
紧接着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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