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锋醒来时,嘴里全是铁锈味。
他试图动一下手指,剧痛从脊椎窜到指尖。视线模糊,黑暗像粘稠的沥青糊在眼眶上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硝烟——那是他身体里残留的味道。
这里是红星巷深处的人防工程地下室。混凝土墙壁冰冷刺骨,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光线忽明忽暗,把他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。
他被绑在一把生锈的铁椅子上,双手反剪,手腕被尼龙扎带勒得生疼。脚边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一个瘪掉的易拉罐。
“醒了?”
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。
任锋没有睁眼,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。他在数秒。一秒,两秒……五秒。
脚步声靠近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很轻,但节奏稳定,透着一种职业性的谨慎。
“别装死。”那人蹲下身,手里拿着一把强光手电,光束直接打在任锋脸上,“老赵让我看着你。他说,只要你不叫,就不打断你的腿。”
任锋终于睁开眼。
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灰色的工装夹克,袖口挽起,露出布满老茧的手背。他的眼神浑浊,但在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长期与爆炸物打交道的人特有的麻木和警惕。
这是祁宏请来的拆弹专家,前兵工厂技师,江湖人称“老鬼”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任锋问,声音干涩。
“知道。”老鬼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电子干扰器,拇指轻轻拨动开关,“你是那个想炸了这栋楼的安全员。也是那个欠债的烂人。”
干扰器发出的低频嗡嗡声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。任锋感到一阵恶心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这是定向声波干扰,专门针对听觉神经和平衡感。
“听着,”老鬼站起身,绕着椅子转了一圈,“祁老板要在天亮前把这里清理干净。你身上的东西,还有你脑子里的东西,都得留在这儿。或者,一起埋进土里。”
任锋的目光越过老鬼的肩膀,看向房间的另一端。
那里堆着几个麻袋,麻袋下隐约露出几双苍老的、颤抖的手。
是老人。
社区里那些留守的老人,被祁宏当作人质,或者说,当作活体炸弹的载体。
“他们身上有东西。”任锋说,语气平淡得像在报数。
“当然有。”老鬼嗤笑,“C4塑性炸药,加上雷管。只要我按下遥控器,或者你乱动一下触发震动感应,这里就会变成火海。包括你,包括我,包括那些老骨头。”
任锋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听。
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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