配电房的铁门半掩着,里面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橡胶味。
任锋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催款单。纸张边缘已经磨损,上面印着的红色数字像是一道道血痕:八万三千元。那是他女儿手术费的缺口,也是医院贴在他家门上的最后通牒。
祁宏坐在配电箱前的折叠椅上,那块金表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泽。他不再踢地上的碎石了,而是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。
“八十万。”祁宏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了砂纸,“这是封口费。你拿钱走人,今晚的事没发生过。监控坏了,你也看见了,没人能证明是你搞的鬼。”
任锋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越过祁宏的肩膀,落在墙上那个黑屏的监控摄像头上。镜头歪斜着,外壳上有明显的撬痕,不是老化,是人为破坏。
“我要的是工程款。”任锋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数,“三个月,十二万。加上逾期利息,十四万六。”
祁宏愣了一下,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笑。他站起身,走到任锋面前,那股混杂着劣质烟草和汗臭的气息扑面而来。“你在跟我谈价格?我是让你闭嘴。这栋楼要是塌了,死的是人,赔的是命。你拿了钱,这事就烂在肚子里。你不拿,明天警察就会以‘涉嫌故意毁坏财物’把你抓进去。到时候,你女儿的手术费,谁出?”
任锋看着祁宏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,只有算计。他在赌,赌任锋不敢赌上自由去换那几块钱。
“鉴定报告出来之前,我不签字。”任锋转身走向门口,“我会申请第三方结构安全鉴定。这是正规程序。”
“正规程序?”祁宏冷笑一声,伸手按下了墙上的总闸。
“啪。”
整个拆迁现场瞬间陷入黑暗。只有远处城市霓虹灯透进来的微弱红光,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。
“现在,你连手机信号都没了。”祁宏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阴冷,“外面我的人把路封了。你想走?除非你是飞过来的。”
任锋停下脚步。他确实感觉到了不对劲。刚才冲进来时,工地大门口的保安还在岗亭里打盹,但现在,周围安静得可怕。那种被包围的窒息感,让他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。
他摸向口袋里的手机。屏幕亮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没有信号。
“你切断电源,是为了让监控彻底失效。”任锋低声说道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确认事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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