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地下三层C区走廊的穹顶滴落，砸在金属格栅上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韩立从冷却池爬起时，浑身湿透。
第734号制服像第二层皮肤一样紧贴着他，冰冷的合成纤维摩擦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，带来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，落在袁队手中的手机上。
那张照片清晰得刺眼。
老陈站在三年前的事故现场，西装笔挺，手里拿着一把裁缝剪刀，脚下是另一具穿着同样制服的尸体。
韩立的喉咙发紧。
他想问为什么，但袁队已经收起手机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韩立全身。
「你以为切断了线路，就能改变什么？」
袁队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。
「在这里，真相是由记录板定义的。」
韩立没有回答。
他的视线越过袁队，看向角落里的阴影。
那里有一团模糊的黑影，正在缓缓凝聚成形。
老陈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，手里握着一把老式的裁缝剪刀。
剪刀的刀刃在微弱的应急灯下泛着寒光。
「师傅。」
韩立叫了一声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老陈停下脚步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情，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释然。
「小韩，你做得很好。」
他说。
语气平淡得像在读说明书。
「只是，有些错误需要修正。」
韩立感到背后的冷汗浸透了内衣。
他知道老陈要做什么。
但他动不了。
不是因为他不想动，而是因为袁队手中的枪虽然垂下，但那种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锁住了他的关节。
这是《清洁工守则》赋予安保主管的绝对权威。
任何非当值人员的靠近，都是对秩序的挑衅。
而现在，韩立就是那个违规者。
老陈走到韩立面前，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机油和陈旧布料的味道。
那是韩立记忆中父亲般的味道。
但现在，那味道让他感到窒息。
「你知道这套制服为什么停产吗？」
老陈轻声问道。
他没有看韩立，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剪刀。
「因为它的批次已经过期了。」
「就像你一样。」
韩立愣住了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「真正的韩立，三年前就死了。」
老陈抬起头，眼神空洞。
「那天晚上，暴雨倒灌，主循环管道堵塞。他为了清理垃圾，被困在了底层。」
「我救不了他。」
「但我可以制造一个替代品。」
韩立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。
老陈递给他制服时的微笑。
老陈告诉他如何避开监控时的叮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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