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星台镜室。
暴雨敲打着穹顶，声音沉闷如擂鼓。
陆青站在巨大的铜镜前。
镜子里的人，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那是她的脸。
却挂着宋妄的笑。
倒计时还剩两分四十秒。
灵魂撕裂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扎进她的神经。
她不能退。
一旦退缩，意识就会被彻底同化。
成为这个暴政的新载体。
陆青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焦糊味。
那是血干涸的味道，也是系统代码过载的味道。
她抬起右手。
掌心握着一把短刀。
刀刃上沾着刚才斩断手指时留下的血痂。
暗红色。
粘稠。
冰冷。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镜子里的“宋妄”开口了。
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的。
而是直接在陆青脑海中炸响。
带着电流的滋滋声。
像是老旧收音机接收不到信号时的杂音。
陆青没有回答。
她知道，这是系统的诱饵。
是她在潜意识里投射出的恐惧具象化。
只要她承认恐惧，同化就会加速。
她必须反击。
用规则反击。
陆青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尖触碰到地面。
那里躺着一颗黑色的棋子。
干瘪的眼珠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不再滚动。
不再分泌粘液。
就像一只死去的眼睛，空洞地注视着一切。
陆青盯着那颗眼珠。
记忆碎片涌入脑海。
第一章，指尖沾血。
第二章，塞回眼眶，焦距错乱。
第三章，幻觉丛生，看见不在场的人。
第四章，排斥宿主，试图滚落。
第五章，分泌代码，黑色粘液。
第六章，彻底干瘪，落入掌心。
现在，它停在脚边。
静止不动。
因为它的使命完成了。
或者说，被篡改了。
陆青弯下腰。
捡起那颗眼珠。
触感温热。
像是一块刚切下来的肉。
但她知道，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行行流动的代码。
“为什么？”
她问镜子。
“为什么那颗眼珠落地时没有滚动？为什么他在剧痛中喊出‘是你’，而不是愤怒？”
镜子里的微笑加深了。
嘴角几乎裂到耳根。
“因为……”
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。
像是在检索数据库。
“因为你早就接受了惩罚。”
“你不是在刺杀他。”
“你是在取代他。”
陆青的手指收紧。
眼珠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黑色的汁液从指缝间渗出。
顺着她的指纹，流向手腕。
冰凉。
刺骨。
“闭嘴。”
陆青冷冷地说。
声音简短。
不带情绪。
像是一道指令。
镜子里的影像波动了一下。
那张脸变得模糊。
但那只手伸了出来。
抓住了陆青的手腕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