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。
太和殿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闷得像是要把这座皇宫碾碎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，暴雨将至的闷热裹挟着血腥味，死死压在宋知意的鼻尖。
她跪在金砖上，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刺得骨髓生疼。
【系统提示：任务倒计时 12 分钟。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波动，若未在规定动作内完成“守护”判定，将执行脑死亡清除程序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炸响，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，来回拉扯着她的神经。
宋知意垂着眼，视线落在贺兰辞那只垂下的右手上。
那只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血玉扳指。
指尖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那是他在压抑。
压抑即将爆发的杀意，也压抑着某种更深处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撕碎了《祖训》，写下了她的名字。
那一刻，他眼底流露出的不是暴怒，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解脱。
为什么？
宋知意的心头猛地一跳。
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形。
如果……这个视皇权如命的暴君，此刻正被另一个更可怕的“诅咒”所困扰呢？
“陛下。”
王公公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他瘫软在地，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龙椅上的男人，也不敢看地上的女人。
“李将军……李将军请罪。”
李将军站在文官队列的最前端，一身甲胄还未卸下，带着战场的硝烟气。
他眯着眼，目光在贺兰辞和宋知意之间游移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
“臣方才平定北境叛乱归来，听闻朝堂之上竟有妖女惑主，私通外敌。”
李将军声音粗犷，带着试探，“臣虽愚钝，却也知‘牝鸡司晨’乃是大忌。陛下今日此举，恐非明智之举。”
他说的是大忌。
但宋知意听出了弦外之音。
他在质疑贺兰辞的权威。
他在等贺兰辞失控。
只要贺兰辞现在发怒，哪怕只是皱眉，只要他流露出丝毫对宋知意的维护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就会立刻扑上来。
那是前朝余孽，是各方势力蛰伏的獠牙。
他们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混乱。
贺兰辞的手指停在了扳指边缘。
那一瞬间，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。
仿佛透过宋知意苍白的脸，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那不是愤怒。
那是惊恐。
极度的、深入骨髓的惊恐。
宋知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僵硬。
她终于明白了上一章那个问题的答案。
贺兰辞之所以解脱，是因为他知道，一旦他继续维持这副暴君的模样，他就永远无法停下。
杀戮只会引来更多的杀戮。
而他累了。
他厌倦了在这座金色的牢笼里，独自扮演神明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了，就是死。
【系统提示：剩余时间 8 分钟。请宿主执行核心指令：在刺客袭击发生时，保护目标人物贺兰辞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立即抹杀。】
宋知意深吸一口气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。
李将军话音刚落，大殿两侧的影子突然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风。
那是杀气。
三支淬毒弩箭，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厚重的帷幔，直奔龙椅而去。
快得不可思议。
快得连呼吸都来不及停滞。
王公公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李将军依旧站着，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。
那不再是试探，而是笃定。
他要杀贺兰辞。
用这种方式，逼贺兰辞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。
或者，干脆送这位新君上路。
贺兰辞没有动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，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
他想动。
但他动不了。
偏头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那种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耳边的轰鸣声盖过了所有声音。
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三支黑色的箭头，在视野中无限放大。
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