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内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暴雨前的闷热,裹挟着龙涎香与血腥气,死死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。
宋知意跪在金砖上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冰冷的触感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神经。
但她不能动。
哪怕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尖叫,哪怕汗水滑进眼睛里刺痛难忍,她都必须保持绝对的静止。
因为贺兰辞的手,还悬在她的头顶。
那只手,修长,苍白,指节处戴着那枚触目惊心的血玉扳指。
此刻,那枚扳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,发出极轻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,被无限放大。
【警告:接近度 99.1%。】
【警告:暴君理智值波动剧烈。】
【警告:若此时退缩,判定为抗拒,执行脑死亡抹杀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如冰水浇头。
宋知意垂着眼帘,视线聚焦在贺兰辞玄色蟒袍下摆那一抹暗纹上。
那是用金线绣成的九爪金龙,张牙舞爪,却显得有些凌乱。
就像贺兰辞此刻的状态。
他在挣扎。
理智告诉他,这是一个妖女,一个不该出现在朝堂上的异类。
刚才那一瞬的触碰,是他多年来坚守的尊严底线崩塌的开始。
他应该拔剑。
应该让侍卫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拖出去,凌迟处死。
以儆效尤。
维护皇权的威严。
可他的手,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着,僵在半空,无法收回,也无法落下。
那股剧痛,再次袭来。
不是头痛。
是心口。
像是有一把生锈的钝刀,在心室壁上反复刮擦。
贺兰辞的呼吸变得粗重而压抑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脸色由白转青,再由青转灰。
宋知意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。
她知道,这不是天生的偏头痛。
这是旧疾复发。
而且,诱因就在眼前。
那个味道。
淡淡的,苦涩的,混合着雨后泥土气息的味道。
是从她袖口渗出的,那种名为“忘忧草”的草药味。
前世,她曾在一本野史中看过记载。
大周开国皇帝,患有严重的神经性头痛,唯有这种生长在深谷悬崖、带有微毒的忘忧草,能暂时压制那股钻心的痛楚。
但忘忧草极难保存,且气味特殊,常人避之不及。
除非……有人刻意培育,并随身携带。
贺兰辞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的鼻尖抽动了一下。
那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,像是一把钥匙,试图打开他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。
门后是什么?
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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