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上海中心大厦顶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。
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手，在疯狂地敲击着这座城市的咽喉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，照在林婉那张精致却略显苍白的脸上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那是《泰和集团竞标底价表》的最终修订版。
也是这一局里，最关键的筹码。
严霜站在阴影里，看着戴维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银质刀叉在瓷盘上轻轻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这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戴维的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丝绸领结下，是他在商业伙伴面前惯常的傲慢。
但他眼底的那丝慌乱，并没有逃过严霜的眼睛。
就像他袖口沾染的那一点红酒渍，怎么也擦不干净。
“严霜。”
戴维放下酒杯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。
“既然你已经‘输’了，就该有点体面。”
他侧过头，看向身旁的林婉。
“婉婉，把东西给赵总看看。让他知道，戴氏集团的底气在哪里。”
林婉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。
她迈着优雅的步伐，走到赵总面前。
手中的《泰和集团竞标底价表》被她展开，像是一面胜利的旗帜。
赵总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扫过纸面上的数字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，似乎在思考什么。
严霜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就像看着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闹剧。
她知道，戴维以为他赢定了。
他以为那份文件，还是五年前那个天真愚蠢的严霜写出来的版本。
他以为，只要林婉拿出来，就能彻底封死严霜的口。
但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严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条未发送的草稿。
那是她今晚要做的最后一件事。
不是求饶。
而是收网。
“戴维。”
严霜开口了。
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“你确定，这是你要给赵总看的版本？”
戴维冷笑一声。
“严霜，你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力吗？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拿走林婉手中的文件。
“赵总，您放心。这份底价表，是经过我们团队反复核算的。绝对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赵总抬起头，目光锐利地盯着戴维。
“戴总，我听说，泰和集团在东南亚的项目，最近出现了一些资金流动的问题。”
戴维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那只是暂时的波动。我们会解决的。”
“是吗？”
严霜向前走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。
但她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戴维的心跳上。
“戴维，你还记得三年前，我们在离婚协议里约定过什么吗？”
戴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“过去的事，往往藏着现在的秘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