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沉闷巨响，紧接着是侍者托盘里银质刀叉轻微的叮当声。
严霜站在阴影里，看着戴维举杯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嘴角挂着那种惯常的、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今晚是戴氏集团年度战略会，也是她与前夫离婚后第一次正式交锋的机会。
但严霜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张巨大的红木长桌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泰和集团竞标底价表》。
这份文件经历了六次流转，从洗手间里的揉皱草稿，到酒桌上的垫杯废纸，再到戴维手中笑着签字的“旧版本”，最后变成第五章里被当众指出的亏损陷阱，以及第六章里试图撕毁却已归档生效的铁证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纸张边缘微微泛黄，纹理清晰可见。
那是戴维以为已经彻底掌控的证据。
也是严霜手中最后的筹码。
严霜的声音低沉平稳，不带情绪，只陈述事实和数据，像一台精密的仪器。
“第一，我和戴维的法律关系已于三个月前解除。”
“第二，戴氏集团的崩塌，源于其内部财务造假和违规操作，与我个人无关。”
“第三，”
她停下脚步，微微低头，看着林婉那双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眶。
“如果你真的爱他，就该明白，有些东西，强求不来。”
“比如尊严，比如真相。”
林婉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严霜会如此冷静地拆解她的指控。
更让她害怕的是，严霜眼中那种彻底的漠视。
那不是恨，而是无视。
对于严霜来说，林婉和戴维一样，都不再重要。
他们只是两个需要被清理的障碍。
“让开。”
严霜淡淡地说道。
语气中没有命令，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事实陈述。
林婉的身体僵住了。
她看着严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，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
这股寒意不是来自雨水，而是来自严霜身上散发出的、属于顶级猎食者的气场。
就在这时，两名保安走了过来。
他们面无表情地挡在林婉身前，形成一道无形的墙。
“这位女士，请离开大堂区域。”
保安的声音机械而冷漠。
林婉后退了一步，又一步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没有说出任何话。
她颓然地垂下双手，眼中的挑衅变成了迷茫和无助。
严霜没有再看她一眼。
她推开了旋转门，走进了雨中。
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肩膀。
但她没有丝毫停顿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副墨镜戴上，遮住了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。
黑色的伞面在她头顶撑开，隔绝了大部分风雨。
她沿着台阶向下走去。
每一步都坚定有力。
身后的宴会厅灯火通明，那里正在上演一场豪门落败的悲剧。
而前方，黑暗的雨夜中，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。
那是新的开始。
也是彻底的切割。
走到路边，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。
车门打开，司机恭敬地为她拉开后座的车门。
严霜坐进车里，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雨声。
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气，温暖而干燥。
这与外面的寒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她靠在座椅上，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，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有一条新短信。
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：
“合作愉快。”
严霜睁开眼，盯着那四个字的屏幕看了许久。
眉头微微皱起。
这不是赵总发的。
也不是任何她已知的人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，谁会给她发这样的信息？
而且，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暗示。
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犹豫了片刻。
最终，她没有回复。
也没有删除。
只是将手机锁屏，重新放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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