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的风,带着腐叶和干柴的腥气。
江尘贴着墙根移动。
左臂垂在身侧,像一截枯木。
那股撕裂空间的怨力在经脉里乱撞,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断裂处,带来钻心的刺痛。
他不能停。
也不能发出声音。
薛执事不在演武场。
那些血幡是幌子,真正的杀局,藏在规矩的缝隙里。
“半柱香。”
江尘在心里默念。
这不是考核的时间,是他活命的倒计时。
前脚刚踏出黑水渊,后脚就被这该死的“寻踪香”锁死了退路。
那是一种特制的烟雾,无色无味,只有执法队手里的罗盘能感应到怨灵的低鸣。
刚才那一瞬,他听见了。
像是无数只苍蝇在耳膜上振翅。
来自他的左臂。
江尘拐进一条狭窄的巷道。
这里是废弃柴房区,堆满了发霉的木料和生锈的铁器。
他要找一样东西。
掩盖气息的东西。
或者,确认一个人的下落。
柳眉。
那个名字在他舌尖滚了一圈,又咽回肚子里。
招魂幡上有她的名字。
但他不信邪。
只要人还活着,规矩就只是纸糊的窗。
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带着皮革摩擦地面的声响。
赵铁柱的父亲,赵管事。
外门执法队的头儿。
手里提着两盏昏黄的灯笼,身后跟着四个身穿灰袍的弟子。
他们像是在清扫垃圾一样,一寸寸地搜查这片林地。
江尘屏住呼吸,缩进一堆烂木头后面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他没有擦。
眼睛死死盯着巷口。
赵管事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,那张肥硕的脸在灯笼光下显得油光发亮。
他闻到了。
或者说,他听到了。
“罗盘在转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拖得很长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怨气很浓。”
“就在附近。”
身后的弟子们立刻散开,形成包围圈。
手中的长刀出鞘,寒光映着落叶。
江尘动了。
没有犹豫,没有试探。
他从烂木头堆后窜出,目标明确——柴房深处的那间小屋。
那里有陈年的松脂,有最浓烈的烟火味。
那是唯一能掩盖怨灵气息的地方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“站住!”
一声厉喝。
一名执法弟子扑了过来。
江尘侧身,避开刀锋。
右手的黑石猛地砸在对方胸口。
咔嚓。
肋骨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那人飞出去三米远,撞在树干上,不动了。
江尘没有回头。
继续跑。
肺叶像是在燃烧。
左臂的疼痛已经麻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虚感。
他冲进柴房。
屋内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味。
角落里堆着几个巨大的油桶。
那是用来点灯的,也是燃料。
江尘冲过去,抓起一把干草,塞进油桶旁边的火盆。
然后,掏出火折子。
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冷。
怨灵的力量在侵蚀他的体温。
火苗窜起。
干燥的松脂瞬间引燃。
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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