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，死死钉在新沪市的霓虹灯牌上。
范九站在市中心医院顶层VIP病房的走廊尽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雨衣下摆滴落，在防静电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左手空空如也。
那个曾经捏着车把、夹过外卖箱、被消毒门挤压、被保安按住、被铁皮割裂、最终被机械臂拧断的左手中指，此刻只剩下一截参差不齐的血肉断面。
伤口没有愈合，反而因为刚才的高压过载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。
但范九感觉不到痛。
或者说，痛觉已经被系统剥离，转化为了某种冰冷的数据流，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跳动。
【警告：生理指标异常。】
【警告：情绪波动过大。】
【当前配送进度：98%。】
倒计时显示：29分14秒。
这是最后半小时。
也是妹妹生命维持药物供给切断前的最后窗口。
范九抬起那只残缺的手，指节习惯性地在空中摩挲了一下，仿佛在寻找那根不存在的指尖。
然后，他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真实的疼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，站着一个人影。
小雅。
她穿着白色的护士服，手里握着一把改装过的电击枪。
枪口微微颤抖，指向范九的心脏。
她的眼神空洞，像是一台失去了操作系统的机器。
「别过来。」
小雅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电流般的嘶哑。
那是芯片植入后的后遗症。
服从指令，比生存更重要。
范九停下脚步。
他的呼吸粗粝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动破旧的风箱。
「小雅。」
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「把枪放下。」
「我可以帮你解除控制。」
小雅摇了摇头。
泪水从她眼角滑落，但她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表情。
「不行。」
她说。
「经理说，如果我不阻止你，我就得死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她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，屏幕亮着刺眼的蓝光。
上面显示着一个红色的进度条。
【Ghost-07 样本回收中……】
范九的目光落在屏幕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脑海中闪过之前下载的核心文件内容。
Ghost-07，根本不是药物。
而是一种能让骑手痛觉神经无限放大的病毒代码。
他送去的，不是救命的药。
而是让所有骑手沦为行尸走肉的毒药。
而他刚才在暴雨中拼命奔跑，用血肉之躯换取的那笔巨额赏金，正是购买这种毒药的经费。
这是一个闭环。
一个完美的、残酷的闭环。
祁经理想要测试新算法在高压力下的极限。
所以他派出了范九。
所以他故意派发了一单不可能完成的‘幽灵订单’。
所以他要范九失去中指，失去控制权，沦为系统的傀儡。
而现在，范九终于明白了。
这单‘幽灵订单’的终点，不是医院。
而是地狱。
「你看清楚了。」
范九举起左手残缺的断指。
鲜血顺着指尖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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