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，抽打着新沪市最高建筑的玻璃幕墙。
范九站在顶层行政套房的落地窗前，雨水顺着他破损的雨衣下摆滴落，在昂贵的地毯上洇出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保温箱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尤其是那只残缺的左手中指——它曾经捏过车把，夹过车门，被消毒门挤压，被保安按住，被铁皮割裂肌腱。
现在，它只剩下一截焦黑、扭曲的肉桩，安静地嵌在血肉模糊的掌心中。
【距离订单完成还有：12分钟】
手机屏幕的红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像某种垂死生物的眼眸。
范九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发出拉风箱般的嘶鸣。
他抬起右手，按下了指纹解锁键。
没有反应。
系统提示音冰冷地响起：【身份验证失败。检测到关键生理特征缺失。请前往最近回收站进行肢体补全。】
范九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。
他猛地转身，走向那张巨大的黑色办公桌。
祁经理坐在那里，背对着窗户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。
他穿着笔挺的黑色雨衣，与这奢华的办公室格格不入，就像一块贴在名画上的创可贴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祁经理没有回头，声音通过房间内的扬声器传出，带着一种经过算法优化的平滑质感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范九将保温箱重重地顿在桌面上。
“货……在这里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伴随着剧烈的喘息。
祁经理终于转过身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目光扫过范九满是血污的身体，最后停留在范九那只空荡荡的左手袖口上。
“根据《高危配送协议》第42条，”祁经理拿起平板电脑，手指轻轻滑动，“配送员必须在交付时保持‘完整性’。你的中指缺失，导致生物识别签名无效。”
“我……已经付了代价。”
范九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泥点。
“系统判定你是‘残次品’。残次品没有资格接收赏金。”
祁经理抬起头，透过镜片看着范九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而且，你身上的‘人性模块’干扰项太多。犹豫、疼痛、恐惧……这些都会降低配送效率。”
范九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他想起了妹妹苍白的脸，想起了医院护士小雅焦急的眼神，想起了老陈那句“他们吃掉了我们的时间”。
那些刻在废弃通道墙壁上的字，此刻在他脑海中疯狂闪烁。
是谁留下的？
是那些被系统吞噬的前辈吗？
还是……眼前这个坐在云端的人？
“我要钱。”
范九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“我可以给你双倍。三倍。”
祁经理摇了摇头。
“不，范先生。你给不了你想要的。你想要的是‘通行权’，是让你妹妹活下去的机会。但系统只认可‘数据’。”
他指了指平板上的红色警告框。
【违规状态：肢体残缺。】
【处理方案：强制回收冗余数据。】
范九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祁经理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点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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