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轰鸣，仿佛要将这孟府的天灵盖掀翻。
乔晚坐在紫檀木案旁的矮凳上，指尖死死攥着裙摆。
那枚碎裂的玉扳指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案中央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药渣残留。
那是上一世，孟宴秋毒发身亡时，体内排出的最后一点毒素。
也是这一世，孟三爷想置他于死地的铁证。
孟宴秋站在窗前，背影挺拔如松，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疯狂。
他的右手紧紧按着太阳穴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脑海中，两世的记忆如同两条纠缠的毒蛇，正在撕咬他的理智。
前世，他被枕边人喂下慢性毒药，在极致的痛苦中看着仇人得意大笑。
今生，那个女人用同样的手段，将真相血淋淋地剖开在他面前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间溢出。
头痛欲裂。
像是有人拿着凿子，一下一下敲击着他的颅骨。
乔晚心头一紧。
她知道，这是记忆反噬的前兆。
如果孟宴秋彻底失控，她刚才所有的布局都将化为泡影。
甚至，他会先杀了她，再自尽。
“夫君。”
乔晚站起身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。
她一步步走向窗前的男人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。
孟宴秋没有回头。
但他周身散发出的戾气，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。
“退下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乔晚充耳不闻。
她走到他身后，伸手想要触碰他的肩膀。
却在指尖即将触及的瞬间，停住了。
因为她看见，孟宴秋的右手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碎裂的扳指。
碎片划破了他的掌心，鲜血滴落在桌面上，与暗红的药渣混在一起。
红得刺眼。
“你怕我？”
孟宴秋突然反问。
他没有转身，但语气中已经没了之前的冷静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试探。
乔晚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翻涌的厌恶与恐惧。
她缓缓伸出手，不是推开，而是覆盖在他紧握扳指的手背上。
肌肤相触的瞬间，她感觉到他在剧烈地颤抖。
“妾身不怕夫君。”
乔晚轻声说道，语调平缓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妾身只怕，夫君忘了自己是谁。”
孟宴秋猛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他转过身，双眼赤红，死死盯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了平日的冷漠，只有混乱、痛苦，以及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哀求。
“你是谁派来的？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绝望。
“是孟三爷？还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袖口那一抹不易察觉的血迹上。
那是上一世，乔晚被凌迟时留下的血。
虽然早已洗净，但在孟宴秋的记忆里，那股血腥味从未散去。
乔晚没有挣扎。
她任由他扣着手腕，甚至主动向前迈了一步。
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的血丝，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血腥味的冷香。
“夫君若不信，大可杀了我。”
乔晚抬起头，迎上他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。
“但在那之前，请夫君看看这个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那块从碎玉上刮下来的粉末。
那是证据。
也是钥匙。
孟宴秋的目光落在那粉末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上一世，他也是在这本书房，收到了孟三爷送来的“贺礼”。
那礼物里，就藏着这种特殊的药渣。
而他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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