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那张不属于她的脸，和系统提示音‘今日必须让他爱上你’重叠在一起的眩晕感。
乔晚深吸一口气，将那股翻涌的恶心压回胃底。
窗外雨声渐歇，新房内红烛摇曳，光影在墙壁上拉扯出扭曲的形状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合卺酒香，却掩盖不住一股极淡的、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。
那是牵机毒的味道。
孟宴秋坐在床榻另一侧，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阴郁。
他指尖那枚墨玉扳指在烛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，偶尔轻轻敲击桌面，发出“笃、笃”的声响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乔晚的心跳上。
【叮！当前任务：喝下合卺酒，并完成敬茶环节。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酒中含有微量慢性毒药“牵机”。宿主需在不暴露异常的前提下饮下，否则视为任务失败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抹杀宿主及原主家族。】
乔晚垂眸，看着面前两只交颈的鸳鸯杯。
酒液琥珀色，清澈见底。
她端起酒杯，指尖微微颤抖，却在触及唇边的瞬间稳如磐石。
“夫君。”
她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与顺从。
孟宴秋抬眼，目光如刀，刮过她苍白的脸颊。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
他的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手中的扳指转动速度加快了一分。
乔晚心头一紧，面上却泛起一层薄红，似是羞赧，又似是畏惧。
“妾身只是……紧张。”
她仰头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，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灼烧感。
牵机毒发作很快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，四肢百骸便开始传来细密的刺痛。
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。
乔晚咬紧牙关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，但她没有皱眉，也没有停下动作。
她放下酒杯，转身走向桌案旁早已准备好的茶具。
那里摆着一套精致的紫砂壶，旁边是两个小茶杯。
这是孟家立规矩的地方。
新妇需在婚后第一日，向男主敬茶，以示贤良淑德，确立地位。
但孟宴秋并没有坐下。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跪下。”
两个字，冰冷刺骨。
乔晚动作一顿。
按照原主的记忆，以及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，她应该毫不犹豫地跪下。
但在上一世，孟宴秋从未让她受过这种屈辱。
不，不对。
上一世，她是被凌迟处死的。
那种痛，比膝盖跪在硬地板上要惨烈万倍。
乔晚缓缓屈膝。
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砖，剧痛瞬间袭来。
但这疼痛远不及体内毒素蔓延的折磨。
她双手捧起茶杯，高举过头顶，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妾身乔氏，拜见夫君。”
声音轻颤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孟宴秋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乔晚的膝盖开始麻木，毒素引发的冷汗浸湿了裙摆。
终于，他伸出一只手，接过了茶杯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乔晚感到一阵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
那是孟宴秋的手，冰凉，干燥，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。
他抿了一口茶，眉头微蹙。
“太苦了。”
他说。
乔晚心中一凛。
茶里没放糖。
是她在敬茶时，因为疼痛，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，导致茶水洒出了一些，沾染上了她指尖渗出的血珠。
刚才整理袖口时，她不小心被金簪划破了手指。
那点血迹，混入了茶汤。
孟宴秋放下了茶杯，目光落在她还在滴血的手指上。
“受伤了？”
他的语气依旧冷淡，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。
乔晚慌忙收回手，藏在袖中，低声道：“是妾身笨拙，惊扰了夫君。”
孟宴秋没有说话。
他抬起左手，拇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墨玉扳指。
扳指内侧，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晚”字。
那是乔晚的名字。
也是这一世，他唯一保留的秘密。
前世，这个女子死在他手里，满手鲜血，满眼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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