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。
青云宗后山，禁地边缘。
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，带着刺骨的阴冷，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。
许青贴着岩壁，呼吸压得极低。
他的胸口贴着一枚温润的玉佩。
此刻，那玉佩正烫得吓人。
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隔着衣料，死死抵着他的心口。
“冷静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声音很轻，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三天前，晨考结束。
他踩着规则的缝隙，从五十三名爬到了第五十名。
赵执事那句“有意思”，姜离眼中的怨毒，还有那杆黄铜测命秤上定格在五十的刻度……
都像是一场梦。
但身体里的黑气不是梦。
它在叫。
召唤着他来这里。
前方三十步，是一道铁栅栏。
栅栏后面，就是禁地。
那里常年被一层灰色的空间乱流笼罩，任何未经授权的灵力波动，都会触发长老们的预警阵法。
许青没有用灵力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把细若牛毛的黑丝线。
这是他用扫帚渣和废弃剑穗编的。
普通弟子看不上，但他知道怎么用。
他将黑丝线的一端系在栅栏的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柱上，另一端缠在手指上。
动作很慢。
指尖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，但线条稳如磐石。
这是老张头教他的。
那个总是咳嗽、手里永远攥着半截烂扫帚的老头。
昨天清晨，许青路过杂役院。
看见老张头对着空气发呆。
手里的扫帚突然就碎了。
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粉末，随风飘散。
老张头没哭，也没闹。
只是咳了两声，含糊不清地说：
“规矩破了。”
然后转身，继续扫地。
许青当时没懂。
现在懂了。
那是禁地的力量泄露了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，也足以腐蚀凡铁，腐朽人心。
许青深吸一口气。
将黑丝线缓缓穿过栅栏的缝隙。
没有灵力波动。
只有物理的穿透。
栅栏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。
在寂静的夜里，这声音大得像惊雷。
许青屏住呼吸。
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没有警报。
没有执法队的脚步声。
栅栏开了。
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
许青挤了进去。
里面的空气更加浑浊。
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，混合着某种古老而腐朽的气息。
前方不远处，有一扇石门。
门上没有锁。
只有一道裂缝。
那道裂缝，正在缓慢地张开。
就像是一只沉睡已久的眼睛，刚刚睁开了一条缝。
许青盯着那道缝。
胸口的玉佩烫得让他几乎握不住拳头。
他一步步走过去。
脚下的石板粗糙冰冷，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越靠近，那股血腥味越重。
不。
不是血腥味。
是黑血的味道。
许青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认得这个味道。
三天前，姜离的剑意中，就有这种味道。
那是走火入魔的黑血。
也是禁地里，最忌讳的东西。
他凑近那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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