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三刻，晨雾未散。
演武场中央，黄铜测命秤静立在青石基座上。
那秤杆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，秤盘上空无一物，却压着全外门弟子的心跳。
许青站在擂台左侧，指尖微微摩挲着袖中的阵纹碎片。
碎片温热，像一颗微弱跳动的心脏。
他抬眼看向对面。
姜离白衣胜雪，手持折扇，神色倨傲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对手，只有待宰的羔羊。
“许青。”
姜离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今日晨考，你若能接住我半招，我便饶你一次作弊之罪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，仿佛在施舍。
许青垂下眼帘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几乎听不见：
“半招？姜师兄是说……只出剑意，不动剑锋？”
姜离冷笑一声，折扇轻敲掌心：
“怎么，怕了？”
“不怕。”
许青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只是好奇，师兄若真只出半招，这测命秤上的刻度，还能不能动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赵执事坐在高台之上，手里捏着茶盏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，好回去喝口热茶。
“开始。”
赵执事敷衍地挥了挥手。
钟声沉闷响起，回荡在空旷的演武场上。
姜离动了。
他没有拔剑，只是手腕轻轻一抖。
一股凌厉的剑意如利刃出鞘，直逼许青面门。
那股气势，确实霸道。
若是寻常弟子，此刻早已溃败。
但许青没有退。
他站在原地，甚至向前迈了半步。
就在剑意即将触碰到他眉心的瞬间，许青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。
那是他精心计算过的时机。
也是他故意露出的破绽。
他的灵力运转出现了一瞬的停滞，肩膀处的防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空档。
姜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变化。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就是现在。
姜离的手指并拢，化作一道青色流光，点向许青的肩膀。
这一指，看似轻柔，实则蕴含着足以震碎骨骼的力量。
他要让所有人看到，许青是如何在他面前不堪一击。
他要彻底踩碎许青那点可笑的尊严。
然而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许青衣衫的那一刻，许青的身体突然向右倾斜。
那是一个踉跄的动作。
像是被剑气震退，又像是体力不支。
他的肩膀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指。
“噗！”
一声闷响。
姜离的手指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许青的左肩上。
鲜血飞溅。
鲜红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黄铜测命秤冰冷的底座上。
滋滋作响。
那血迹并没有立刻滑落，而是顺着底座上的一道细微裂纹，缓缓渗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
他们看到了什么？
许青输了。
输得很惨。
他的肩膀被贯穿，鲜血染红了粗布麻衣。
而姜离，毫发无伤，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。
“哼。”
姜离收回手指，嫌弃地甩了甩，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就这点本事，也配跟我争前五十？”
他转身走向高台，背影挺拔，意气风发。
赵执事终于放下了茶盏。
他看了一眼许青，又看了一眼姜离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
“姜离胜。”
他高声宣布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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