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结束的钟声敲过第三响,演武场上的喧嚣并未散去,反而像煮沸的水汽般蒸腾。
邵平站在人群边缘,指尖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测灵玉简。玉简表面原本光洁如镜,此刻却在无人察觉的阴影里,悄然多出了一道极细的裂痕。
那是阮长风“受罚”留下的印记,也是邵平换取内院资格的筹码。
但他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
内院的门槛,从来不是靠半招的侥幸就能跨过去的。真正的考验,藏在那些被阳光照不到的角落。
午时三刻,日头最毒。
邵平避开人流,身形如鬼魅般滑入一条狭窄的回廊。这里是天字库的外围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——那是长期浸泡在墨汁与干涸血迹中的味道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:天字库深处的档案阁。
三十年前,黑石矿难。父亲邵伯庸在那场事故中自尽,邵家一夜破产。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场“意外”,但邵平不信。他花了三年时间,在外门底层摸爬滚打,终于摸清了赵执事掌管的天字库有一个致命的盲区——每逢正午,守卫傀儡会因灵力潮汐而进入短暂的休眠期,只有半个时辰。
半个时辰,足够他做很多事。
邵平停在一扇厚重的黑铁门前。门上没有任何锁孔,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铜牌凹槽。
他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一枚用布包裹的东西。那不是钥匙,而是一块沾满油污的碎玉。这是他从外门黑市上用最后那块灵石换来的“通行信物”,据说能模拟出内院执事的灵力波动。
他将碎玉按入凹槽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门缝微开。
邵平闪身而入,反手关门。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。
档案阁内昏暗无光,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绿的冷火。无数竹简堆叠如山,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。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邵平没有立刻行动。他闭上眼,感受着体内那股因之前故意输掉半招而强行逆转的气血。暗伤在经脉中隐隐作痛,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。
他必须压制住这股躁动。
因为这里不仅有守卫,还有一个更可怕的东西——静心阵。
这是内院执事长赵无极设下的规矩。任何带有杀意、愤怒或剧烈情绪波动的人,都会被阵法排斥并暴露位置。对于邵平这样心怀仇恨的人来说,这是一道几乎无法逾越的天堑。
他走到一张巨大的紫檀木案前。
案上放着一本泛黄的账册,封面上写着《黑石矿·丙寅年》。
就是这本。
邵平伸出手,指尖颤抖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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