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弟子宿舍区,阴冷潮湿。
邵平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时,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稻草味和廉价汗酸气。
他并没有急着坐下,而是先扫视了一圈屋内。
三张木床,两张空着,一张床上蜷缩着一个瘦弱的少年。
那是赵铁柱,外门最底层的杂役弟子之一,也是阮长风手下最不起眼的跟班。
此刻,赵铁柱正抱着一本破旧的笔记,手指颤抖得厉害。
他的眼神躲闪,不敢与邵平对视,仿佛邵平身上带着某种能灼伤人的热度。
“坐。”
邵平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他拉过一张缺了腿的凳子,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,才缓缓坐下。
动作很慢,慢到让赵铁柱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瞬。
但下一秒,那种压迫感又回来了。
邵平从怀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,轻轻放在桌上。
灵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白光,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“赵师弟,我知道你手里有东西。”
邵平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“阮长风在晨考前,曾让你去灵泉旁‘取水’。你去了吗?”
赵铁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笔记,指节泛白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去打水……”
“打水的过程,需要多久?”
邵平打断了他,目光落在赵铁柱那本笔记的封皮上。
那里有一道明显的折痕,像是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。
“大概……一刻钟。”
赵铁柱咽了一口唾沫,声音干涩。
“一刻钟,足够一个人把灵力注入测灵玉简三次。”
邵平淡淡地说道,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而阮长风的玉简,需要在考试开始前一刻钟,完成最后一次充能,才能掩盖之前的虚浮。”
赵铁柱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终于抬起头,眼中满是恐惧和哀求。
“师兄,饶命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你的原谅,也不需要你的忠诚。”
邵平伸出手,掌心向上,做了一个等待的姿势。
“我只需要那本笔记里的记录。特别是关于‘灵泉取水路线’的那一页。”
赵铁柱犹豫了。
他的手紧紧抓着笔记的边缘,指甲几乎嵌入纸页。
在这青云宗,背叛同门是死罪。
尤其是背叛阮长风这样的大人物。
但邵平桌上的那块灵石,却是实打实的救命钱。
对于赵铁柱这样的底层弟子来说,一块下品灵石,意味着半个月的口粮,或者一次购买低阶疗伤药的机会。
更重要的是,邵平刚才那句话,已经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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