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巨门矗立在禁地入口。
高约三丈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与铁锈。
门扉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。
深秋的晨风穿过演武场，卷起枯叶。
林缺站在门前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，指尖还在滴血。
那是刚才为了激活令牌，强行剥离触觉时留下的代价。
此刻，左手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。
没有知觉。
就像是一块贴在身上的烂肉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右手掌心里的那块黑玉令牌。
令牌已经不再漆黑。
它泛着暗红色的光晕，像是吸饱了血。
这是“败者令”。
在青阳宗的规矩里，只有输掉比试、被剥夺资格的人，才能持有此物。
而持有此物者，有权进入禁地藏书阁的第一层。
林缺抬起右手。
将令牌按在青铜门中央的一个凹槽内。
凹槽很深，边缘锋利。
令牌嵌入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。
紧接着，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缝中涌出。
这股气息并不温暖。
相反，它带着刺骨的寒意，直往林缺的骨髓里钻。
林缺体内的寒毒，在这一刻剧烈翻腾起来。
他咬紧牙关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视线开始模糊。
周围的景物变得扭曲，像是隔着一层浑浊的水在看世界。
但他没有退缩。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后退，寒毒就会彻底爆发。
到时候，别说拿到地心炎莲，连命都会丢在这里。
青铜门上的符文，突然亮了起来。
不是红光。
而是幽蓝的光。
那光芒顺着符文的纹路蔓延，像是在冰冷的金属血管中流淌的血液。
整个禁地入口，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远处的执事们还没有反应过来。
他们只看到林缺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没有人敢上前。
因为那两个被打断手腕的执事，还躺在地上呻吟。
更因为，林缺手中的令牌，正在发出某种共鸣。
这种共鸣，是青阳宗立派以来从未有过的。
按照《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七条：
凡持败者令者，若令纹显蓝，视为“怨气未消”，需由看守长老亲自核验。
核验通过，方可入内。
核验失败，即刻处决。
这是一个陷阱。
也是一个机会。
赵无极的侄子，禁地看守者赵天霸，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石台上。
他穿着一身绣金云纹的黑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扳指。
那扳指温润如玉，但在阳光下，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冰冷。
赵天霸看着林缺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并没有立刻下令。
而是在等。
等林缺露出破绽。
或者，等那个所谓的“怨气”真的吞噬了林缺。
“林缺。”
赵天霸的声音不大，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你可知，败者令显蓝，意味着什么？”
林缺没有回答。
他的嘴唇有些发紫，呼吸急促。
但他依然站着。
像是一尊雕塑。
“意味着你的灵魂已经被禁地的阴气侵蚀。”
赵天霸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“根据规矩，你需要交出令牌，并接受‘净魂阵’的洗礼。”
“否则，我就以‘危害宗门安全’为由，当场击杀你。”
这句话，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刀子。
广场上的人群骚动起来。
有人幸灾乐祸。
有人暗中担忧。
但更多的人，是在看戏。
毕竟，林缺是个异类。
一个靠投机取巧爬上来的异类。
大家都想看看，这个异类最后会怎么死。
林缺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依旧平淡。
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愤怒。
就像是在念一份账目。
“规矩第三条，”
林缺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败者令若显蓝，代表怨气已融入令牌本身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