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考的铜锣声早已散去,但石砚耳膜里仍残留着那种高频的震颤。
他站在禁书阁前厅的阴影中,袖口那粒被震落的微尘,此刻正静静躺在青石板的缝隙里。
午时三刻将至。
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。
石砚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。经脉深处的剧痛并未消失,反而像无数根烧红的针,在血管壁上反复刮擦。
《枯荣诀》带来的冰冷灵力,正在疯狂吞噬他原本正统的根基。
那是代价。
也是燃料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沈执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,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他站在高台上,深青色官服的一角被风掀起。手里的那枚黑玉算盘珠,在他指尖无声地转动了一下。
嗒。
清脆的声响,像是某种倒计时归零的信号。
石砚抬起头,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,落在沈执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。
他知道沈执事在看什么。
不是看他的脸,而是看他体内那股紊乱的气机。
“规则第一条,”沈执事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,“禁书阁底层,非请莫入。违者,废去修为,逐出青云宗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抽气声。
赵峰站在队列前列,脸色苍白如纸。他偷偷修改计分板初始数值的事虽然没被当场揭穿,但那股心虚让他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石砚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枚黑玉算盘珠上。
珠子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石砚苍白的脸。
就在刚才,当他踏入前厅的那一刻,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。
那股波动,来自他怀中贴身存放的那枚编号0734的黑玉珠子。
它和沈执事手中的珠子,频率完全一致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连接。
“进入考核序列。”沈执事落下棋子,“按晨考排名,依次入场。第一名,赵峰。”
赵峰浑身一僵,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。
他挺直腰板,大步走向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。
门后,是禁书阁的核心祭坛。
也是石砚必须抵达的地方。
石砚深吸一口气,调整呼吸。
按照《枯荣诀》的记载,心魔反噬将在午时三刻达到顶峰。
如果在此之前无法找到修复经脉的方法,他将彻底沦为行尸走肉。
他必须赢。
但不是通过战胜别人,而是通过战胜规则本身。
赵峰走到门前,伸手推门。
纹丝不动。
“需要验证资格。”沈执事淡淡道,“赵峰,你晨考第一,积分三百二十。符合基础门槛。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的积分来源,有瑕疵。”
赵峰的笑容僵在脸上:“执事何意?”
“计分板初始数值异常,导致你的总分虚高两成。”沈执事举起手中的算盘珠,“根据规章第十二条,凡涉及数据造假者,剥夺入场资格,并追加惩罚。”
“我没有!”赵峰大声反驳,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运气好!”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沈执事面无表情,“下一个。”
赵峰被两名守卫粗暴地拖了下去。
他没有哭喊,只是死死盯着石砚,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。
这就是代价。
钻空子的人,最终会被空子吞噬。
石砚迈开脚步,向前走去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踩碎自己的骨头。
经脉中的灵力开始失控,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向上蔓延。
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模糊。
视野边缘,开始出现黑色的斑点。
那是心魔在侵蚀。
“石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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