鼓声余音未散,石砚的坠落却已到了尽头。
没有预想中的粉身碎骨。
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像是生锈的铁器在石壁上硬生生刮过。
他摔在了一堆枯骨之上。
不,不是普通的枯骨。
那些白骨排列得整整齐齐,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几何美感,仿佛生前就在演练某种阵法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,混合着干涸的血腥气。
这种味道,石砚很熟悉。
那是禁书阁底层特有的气息——知识腐烂后的味道。
他撑起身体,指尖触碰到地面。
粗糙,冰冷。
掌心那枚半截漏影铜尺的碎片,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温热。
这温度,与周围的阴冷格格不入。
就像黑暗中唯一的一盏灯。
“这就是代价吗?”
石砚低声自语。
声音沙哑,带着刚经历剧烈震荡后的喘息。
他的经脉正在崩溃。
原本运行在体内的那套正统青云心法,此刻如同断线的风筝,四处乱窜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剧痛从四肢百骸涌向心脏。
但他没有呻吟。
只是静静地坐着,调整着呼吸的频率。
一秒,两秒,三秒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痛苦到达峰值的时间,计算灵力流失的速度,计算自己还能撑多久。
这是他在晨考中养成的习惯。
也是他活到今天的唯一依仗。
周围是一片死寂。
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水滴声,滴答,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石砚抬起头。
前方是一面巨大的镜子。
或者说,看起来像镜子的东西。
它由无数细小的黑色晶体拼接而成,表面光滑如镜,却映不出任何倒影。
直到石砚走近。
镜面泛起涟漪。
一个身影缓缓浮现。
那是他自己。
穿着外门弟子的青色长袍,脸上挂着和他一模一样的冷漠。
但那个“自己”的眼神里,多了一丝狂热。
还有一种……绝望。
“你来了。”
镜子里的石砚开口了。
声音直接在石砚的脑海中响起。
不是耳朵听到的,而是灵魂被触碰的感觉。
石砚眉头微皱。
他没有后退,也没有拔刀。
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。
“你是谁?”
他问。
简短,直接。
镜中人笑了笑。
笑容苦涩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。
“我是谁?这个问题,你应该去问沈执事。”
镜中人抬起手,指向自己的胸口。
那里,插着一把断裂的铜尺。
正是石砚手中那枚漏影铜尺的完整形态。
“我是上一代违规者。”
“也是被你逼入绝境的‘影子’。”
石砚瞳孔微缩。
他握紧了手中的碎片。
指节泛白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。”
镜中人伸手,从胸口拔出那把完整的漏影铜尺。
铜尺通体漆黑,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。
这些符文,石砚从未见过。
它们不像青云宗的任何功法记载,反而更像是一种……诅咒。
“《枯荣诀》的源头,不在阁顶,而在阁底。”
“在这里。”
镜中将铜尺递出。
动作缓慢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。
石砚盯着那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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