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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半招之败

石砚为获禁书阁申诉权,故意自伤认输。沈执事依规判定其因伤退赛并保留资格。石砚成功撕开规则缺口,虽名次待定且经脉受损,但获得进入禁书阁前厅的权限,为后续查阅《枯荣诀》解法铺平道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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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声铜锣敲响,震落了石砚袖口的一粒微尘,也震碎了外门弟子们原本平静的晨考氛围。

演武场中央,青石擂台被汗水浸得发黑。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灰尘味和血腥气,粗糙的竹简纹理在榜单上清晰可见,墨迹干涸,像是一道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
石砚站在擂台边缘,呼吸平稳。他的经脉正在隐隐作痛,那是修炼残缺功法《枯荣诀》带来的反噬。若今日不获解法,三日之内,他必废。

“石砚,外门第七十三名。”

赵峰的声音傲慢地穿透人群,他手里捏着一枚金色的令牌,那是晨考第一名的奖励——三枚下品灵石,以及进入禁书阁中层查阅基础功法的资格。

“这种排名,也配站在这里?”赵峰轻蔑地扫视着周围,“若是连我都打不过,你连禁书阁的门都摸不到。哪怕是最底层的废纸堆,你也够不着边。”

石砚没有反驳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峰,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
“说话简短,常带反问。”这是沈执事定下的规矩。

但石砚此刻不需要说话。他在计算。

晨考的规则很简单:九胜者晋级,败者淘汰。但对于石砚来说,胜利意味着失去进入禁书阁底层的机会。只有那些在考核中因“非战斗原因”退赛,且保留申诉权的弟子,才有资格申请特殊途径查阅禁书。

这是一个陷阱,也是一个漏洞。

沈执事穿着深青色官服,站在高台之上,手里永远捏着一枚用来计分的黑玉算盘珠。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任何违规者必须严惩,以立威。他是石砚利用规则漏洞的最大障碍,也是唯一的钥匙。

“最后一局,开始。”

裁判团的声音冰冷。

石砚的对手是赵峰。赵峰挥舞着长剑,剑风呼啸,带着明显的杀意。他想要彻底击垮石砚,不仅要赢得第一名,还要让石砚身败名裂。

石砚侧身,避开了一记重劈。他的动作迟缓,仿佛经脉中的疼痛让他举步维艰。

观众席上响起嘘声。

“废物!”

“早就知道他是垫底的料。”

“这种人也想进禁书阁?笑话。”

石砚充耳不闻。他在等待那个时机。

根据《青云宗外门考核细则》第三条第二款:“若选手因伤势过重无法继续比赛,经裁判团认定后,可保留其原有积分及申诉权,但需扣除当月资源配额百分之十。”

输掉比赛,会被直接淘汰,没有任何申诉机会。

因伤退赛,虽然损失资源,但能保留申诉权。

对于现在的石砚来说,资源的损失微不足道。他需要的是那个“申诉权”。

赵峰的攻势越来越猛。他的剑尖直指石砚的咽喉。

石砚后退一步,脚下的青石地面发出轻微的碎裂声。

就是现在。

石砚抬起右手,掌心凝聚起一团微弱的气劲。他没有攻击,而是将这股气劲反向导入自己的胸口。

剧痛瞬间袭来。

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
“你……”赵峰察觉到了不对劲,剑势一滞。

石砚没有给赵峰反应的机会。他故意在最后一击中收力半寸,看似惨败,实则已踏入规则的陷阱边缘。

赵峰的剑锋擦过石砚的肩膀,划破了他的衣衫,留下一道血痕。

与此同时,石砚手中的“漏影铜尺”——那把他一直随身携带、被视为无用之物的旧尺,在剧烈的灵力冲击下,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。

咔嚓。

半截铜尺断落在地,碎片飞溅,其中一片细小的金属屑,悄无声息地弹入了旁边计分板的缝隙之中。

全场寂静。

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幕。

石砚倒在地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

“我赢了。”赵峰收起剑,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,“裁判团,请判定胜负。”

沈执事手中的黑玉算盘珠停住了。他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石砚身上,又看了看地上那半截断尺。

“石砚,你为何不动手?”沈执事的声音严厉,喜欢引用规章原文。

石砚缓缓抬起头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
“因为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我输了。”

这句话一出,赵峰愣住了。裁判团也愣住了。

按照常理,既然剑锋未中要害,且石砚仍有还手之力,这应该是一场平局或者小胜。但石砚自己承认了失败。

“你在故意放水?”赵峰怒吼道,“我要取消他的资格!他这是在侮辱考核!”

沈执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他在思考。

如果判定石砚故意放水,那么石砚将被立即驱逐出宗门,连申诉权都没有。

如果判定石砚是因伤退赛,那么他将保留资格,并有权进入禁书阁底层。

这是一道选择题。

石砚看着沈执事,眼神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。

他知道沈执事年轻时也曾试图钻规则的空子,但失败了。所以沈执事对这类行为格外敏感,但也格外宽容——只要不触动底线。

石砚赌的就是这一点。

“咳——”

石砚猛地咳嗽起来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染红了面前的青石地面。

那口血中,夹杂着一丝不属于他的灵力波动。淡蓝色,带着淡淡的腐朽气息。

这是《枯荣诀》的反噬迹象,也是他精心准备的“证据”。

裁判团围了上来,一名长老探了探石砚的鼻息,眉头紧锁。

“经脉受损严重,确实无法继续比赛。”长老沉声道,“符合‘因伤退赛’的标准。”

赵峰瞪大了眼睛:“不可能!他刚才明明还能站起来!”

“闭嘴。”沈执事冷冷地喝止了赵峰。他站起身,走下高台,来到石砚面前。

黑玉算盘珠在他指尖转动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
“石砚,你可知故意认输的后果?”沈执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石砚抬起头,眼神空洞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那你为何要这么做?”

石砚沉默了片刻,轻声说道:“为了活着。”

这两个字,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心,激起了层层涟漪。

沈执事的目光变得深邃。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半截断尺,又看了一眼计分板缝隙中那片几乎看不见的金属屑。

“准。”沈执事最终做出了判决,“石砚,因伤退赛,保留申诉权。扣除本月资源配额百分之十。准许进入禁书阁前厅等候审核。”

人群哗然。

赵峰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不敢发作。

石砚躺在地上,感受着体内那股日益加剧的痛苦。他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

真正的考验,还在后面。

他艰难地伸出手,抓住了那半截断尺。断口处参差不齐,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掌,鲜血滴落,渗入铜锈之中。

漏影铜尺,断了。

但这并不是结束。

石砚闭上眼睛,听着周围嘈杂的声音,心中却在默念着一个数字。

七十二。

他的名次,从第七十三名,变成了……待定。

但这短暂的松动,已经足够让他撕开一道口子。

午时三刻将至。禁书阁的大门即将开启。

石砚撑着身体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
他看向沈执事,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。

“沈执事,”他问道,“下一关,是什么?”

沈执事没有回答。他只是将那枚黑玉算盘珠紧紧攥在手心,指节泛白。

因为他看到,石砚咳出的那口血中,那丝淡蓝色的灵力波动,正顺着地面的裂缝,悄然流向禁书阁的方向。

那味道,像是来自地狱的邀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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