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内的空气稠得化不开。
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龙涎香的味道，沉甸甸地压在袁昭宁的胸口。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唯有右手举着的那只薄胎瓷盏，沉重得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。
盏中酒液，二分五。
这是曹贵妃命王太医添水稀释后的分量。毒性虽缓，却更绵长，如毒蛇缠身，一点点啃噬着她的生机。
“贵人，时辰到了。”
李德全尖细的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催促。他站在曹贵妃身侧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眼神轻蔑地扫过袁昭宁苍白的脸。
袁昭宁没有抬头。
她的视线死死盯着杯中那晃动的琥珀色液体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地砖上，瞬间被干燥的地面吸干，不留痕迹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时机。
曹贵妃端坐在紫檀木椅上，一身织金翟鸟纹深红宫装，在这昏暗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眼。她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袁氏，”曹贵妃开口，声音慵懒却透着寒意，“本宫今日心情好，不想看你这般狼狈。你若肯痛痛快快地喝了这杯酒，本宫便向皇上求情，留你个全尸。”
这话是假的。
袁昭宁心中冷笑。
曹贵妃根本不会留情。她要的不是全尸，而是袁昭宁在众目睽睽之下，饮鸩自尽，以此坐实袁家通敌叛国的罪名。哪怕只是畏罪自尽，袁家的清白也就彻底毁了。
这是一局诛心之棋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袁昭宁轻声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，“臣妾若喝下这杯毒酒，便是承认了莫须有的罪名。届时，即便臣妾死了，袁家也洗不清冤屈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亮，直视曹贵妃那双冷厉的眼眸。
“臣妾想请娘娘明白，这杯酒，臣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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