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拍打在书房厚重的落地窗上。
石晚晴坐在红木书桌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质火漆印章。
金属表面冰凉,却残留着刚才邹廷深掌心传来的余温。
那种温度并不温暖,反而像某种活物留下的黏液,顺着指尖往血管里钻。
她抬起手,借着台灯昏黄的光,再次审视底部的图案。
S.V.R.
这三个字母刻得很浅,藏在繁复的几何纹路之中。
如果不是刻意寻找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门把手转动了一下。
没有敲门声。
邹廷深推门而入时,身上还带着室外的潮湿水汽和淡淡的雪茄味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,依旧是黑色高定西装,但领带已经彻底扯下,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,露出锁骨处一道刚结痂的抓痕。
那是石晚晴昨晚反抗时留下的。
“陈管家说你还没睡。”
邹廷深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。
他走到桌边,并没有看那份《债务承担确认书》,而是径直拿起了那枚印章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仿佛这枚印章原本就属于他的手。
石晚晴没有动。
她看着他将印章翻转过来,指腹轻轻抚过那些凹凸不平的字迹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他问。
语调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“我在想,”石晚晴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,却异常清晰,“为什么继父的私章,会刻着我母亲的名字缩写?”
邹廷深的手指顿住了。
空气在这一秒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,只剩下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,和彼此压抑的呼吸声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被窥探后的平静,甚至是……欣赏。
“你母亲?”
他轻笑了一声,将印章重新放回桌面,发出清脆的‘笃’的一声。
“晚晴,你总是这么天真。”
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双腿交叠,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喝茶。
“石家的账本,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能记清的。”
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支钢笔,拧开笔帽,在指尖转了一圈。
“你母亲当年负责家族信托的合规审查。S.V.R.不是她的名字缩写,是‘Special Value Reserve’——特别价值储备金的首字母。”
石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这个解释合情合理。
符合邹廷深一贯的逻辑:用商业术语掩盖情感纠葛。
但她知道,这不是全部。
因为她在母亲遗留的日记里,见过这三个字母。
旁边写着一行小字:*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,去查S.V.R.*
“所以,”石晚晴盯着他的眼睛,“这枚印章,代表的是母亲留给石家的最后一笔资产?”
邹廷深笑了。
这次笑意没到达眼底。
他拿起桌上那张空白的支票,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哒。哒。哒。
节奏缓慢,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。
“资产?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,“你以为石家缺那点钱吗?”
他将支票推到石晚晴面前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划破了空气。
“我要的不是钱,晚晴。我要的是你的‘干净’。”
石晚晴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