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城市像一块被浸泡过的海绵，沉重、潮湿，散发着腐烂的腥气。
魏无涯站在程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下，调整了一下领结。
黑色西装剪裁合体，袖口洁白，没有任何褶皱。
他是今晚这场慈善晚宴的一名侍应生。
口袋里藏着那半张支票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得发毛，但上面的水印依然清晰。
那是他唯一的武器，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四十八小时前，他在电梯里用银针逼出了程远胸口的黑血。
程远活了下来。
代价是魏无涯的名字被列入了程氏家族的永久黑名单。
任何正规医院的挂号系统里，都找不到“魏无涯”这三个字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要进这栋楼。
他要拼合那张支票。
因为赵伯死前说的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：
“她不是中毒而死。”
“她是被‘抹去’了。”
如果母亲是被强制注射了抑制记忆的毒素，那么下令者一定就在程家内部。
甚至，可能就在那些看似无辜的人中间。
比如林婉。
魏无涯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旋转门。
大厅内灯火辉煌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昂贵香水的味道。
掩盖着某种更深层的腐朽。
“先生，请出示邀请函。”
一名安保人员拦住了他。
眼神锐利，像两条毒蛇。
魏无涯递上一张伪造的入场券。
塑料卡片在灯光下泛着廉价的反光。
安保人员接过卡片，放入扫描仪。
滴的一声。
绿灯亮起。
他侧身让开。
动作标准，毫无感情。
魏无涯迈步走入宴会厅。
目光扫过全场。
人群熙攘，衣香鬓影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年轻人。
直到他走向主舞台旁边的洗手间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后门，通向后台仓库。
也是他计划中唯一能避开监控的地方。
推开沉重的防火门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走廊狭窄，墙壁斑驳。
尽头是一间废弃的储物间。
魏无涯反锁上门，拉上窗帘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半张支票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愤怒。
另一种半张支票，此刻正躺在程远的保险柜里。
或者，在林婉的手中。
他需要找到另一半。
但这不可能。
程远不会蠢到把完整的证据留在身边。
除非……
魏无涯闭上眼睛，回忆着赵伯临终前的眼神。
那种解脱，那种怜悯。
还有那句：“撕下一半。”
“给我看剩下的那一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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