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律所大楼的玻璃幕墙疯狂滑落，将外面的世界切割成破碎的灰白色块。
唐宁坐在闵锋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，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皮革味和淡淡的雪松香气。
这种味道曾经让她感到窒息，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庇护所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指尖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那张半张亲子鉴定报告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闵锋的西装内侧口袋里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五岁的女儿唐念把它塞进了那里。
“爸爸拿着。”
小女孩当时是这样说的。
眼神清澈，却又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警惕。
她说这样“老师”就找不到我们了。
唐宁的心猛地揪紧。
老师？
哪个老师？
是林婉？
还是那个在五年前突然带走林婉、从此杳无音讯的神秘人？
她抬起头，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。
闵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，青筋微凸。
他的侧脸在仪表盘幽蓝的光线下显得轮廓深邃，也格外疲惫。
雨刮器机械地摆动，发出单调的摩擦声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在切割着两人之间脆弱的沉默。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闵锋忽然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依然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面。
唐宁愣了一下。
“我在想，”她顿了顿，语速很快，试图用职业性的冷静掩盖内心的慌乱，“这辆车真的安全吗？”
闵锋没有回答。
只是踩了一脚油门，车速略微加快。
轮胎碾过积水，溅起一片水花。
唐宁皱了皱眉。
她不喜欢这种逃避式的回答。
作为一名律师，她习惯了直面问题，哪怕问题是尖锐的，甚至是残酷的。
但此刻，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害怕听到答案。
害怕听到那个关于监视、关于阴谋、关于他们这五年错位的真相。
车子驶入了一条偏僻的隧道。
灯光昏暗，隧道壁上的反光镜映出车内模糊的影子。
唐宁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知道，不能再等了。
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即将过去。
一旦签字生效，她将彻底失去作为母亲的法律话语权。
在那之前，她必须确认孩子的父亲身份。
不是为了争夺抚养权，而是为了规避后续可能出现的纠纷。
更是为了……保护自己。
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亮起，冷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闵锋察觉到了她的动作，眉头微蹙。
“查清楚。”
唐宁简短地回答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，绿色的字符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唐宁，别闹了。”
闵锋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。
“现在不是玩黑客游戏的时候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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