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律所大楼的玻璃幕墙外,雨水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城市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。会议室内的空气却凝滞得如同凝固的胶水,混合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皮革被雨水浸透后的腥气。
唐宁站在签字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越过桌上那份已经签好名字、只待最后盖章的离婚协议书,死死盯着门口那个浑身湿透的男人。
闵锋就站在那里。
他身上的深色西装早已失去了剪裁考究的光泽,布料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。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像是某种狼狈的绞索。他的头发滴着水,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汇聚在下巴尖,然后无声地砸在地板上。
但他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,精准地剖开唐宁所有伪装的平静。
“让开。”唐宁的声音很冷,像冰镇过的玻璃杯壁,“冷静期还有半小时结束。赵助理就在门外,如果你不想把事情闹大,就请立刻离开。”
她没有看闵锋,而是看向旁边缩成一团的小身影。
唐念正抱着那个皱巴巴的纸团,小脸煞白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哭出声来。孩子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一触即发的危险,本能地向妈妈身边挪了半步,用小小的身体挡住了一部分视线。
“念念乖。”唐宁伸手想去拉女儿的手,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。
因为闵锋动了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迈开了步子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唐宁的心跳上。
唐宁皱眉,想要后退,却被身后的文件柜抵住了退路。
闵锋走到她面前,距离近到唐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、混杂着烟草和雨水的味道。那是五年前他们最亲密时留下的气息,如今却成了最刺鼻的嘲讽。
他伸出一只手,那只手修长、骨节分明,曾经温柔地抚摸过唐宁的脸颊,此刻却死死抓住了唐念的另一只手腕。
力道不大,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。
“爸爸……”唐念吓得尖叫一声,手里的纸团掉落在地,滚了两圈,停在闵锋脚边。
“别怕。”闵锋低声说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他蹲下身,捡起那张被揉皱的纸。雨水已经让纸张变得脆弱不堪,边缘开始发软、起毛。但他动作极轻,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废纸,而是易碎的珍宝。
唐宁瞳孔骤缩。
那是另一半鉴定报告。
五年前的今天,她在医院走廊里撕碎了原本完整的一份,将剩下的一半塞进女儿的衣服口袋,转身逃离了这场荒唐的婚姻。她以为那半张纸早就随着垃圾一起被清理掉了,或者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,再也无法辨认。
但她错了。
闵锋一直留着它。或者说,他一直都在找它。
他将那张湿漉漉的纸拍在唐宁面前的桌面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,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唐宁下意识地低头看去。
雨水在纸面上晕染开来,黑色的墨迹像是有生命般向外扩散,模糊了原本清晰的界限。但在那些混乱的水痕之间,几个字符依然顽强地显露出来。
唐宁的呼吸停滞了。
她看见了一个“排”字。
虽然只剩下一半笔画,虽然周围全是晕开的墨渍,但那 unmistakable 的结构,像一根烧红的铁钉,狠狠扎进了她的眼底。
排除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,在她脑海中炸开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五年来的日夜煎熬,原来她拼命想要切断的联系,原来她恐惧到不敢去验证的真相,竟然真的存在。
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,一直在逃避,一直在用忙碌的工作和冷漠的态度来麻痹自己。她告诉自己,只要不承认,一切就都没发生。
但现在,这张纸摆在了眼前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,对吗?”闵锋抬起头,目光锁住唐宁的眼睛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痛苦。
“五年前,我拿着这份报告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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