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节的京城，湿气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垢，黏在谢慎之的窗棂上，也渗进他这间位于胡同深处的寓所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书房内的陈设映照得忽明忽暗。霉味混合着旧纸张特有的酸腐气息，充斥在每一寸空气里。
谢慎之坐在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随时准备迎击看不见的利刃。他的右手插在宽大的袖袋中，指尖紧紧扣着那半张盐引。
纸页已经焦黑了一角，边缘卷曲，带着赵书吏死前最后的温度——或者说，是尸体冷却后的寒意。
“啪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谢慎之从怀中摸出一枚黄杨木算盘珠，在指间快速拨动。珠子与指尖摩擦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在掩饰他此刻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他在数拍子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十息。
只要过了这一炷香的时间，秦府的人就不会察觉异样。这是他从户部多年的官场沉浮中总结出的生存法则：在权臣的眼皮底下，呼吸的节奏必须比心跳更慢。
他缓缓抽出右手，将那半张盐引平铺在案几上。
烛台就在手边，但他不敢点燃。火折子的光亮太刺眼，一旦点燃，不仅会暴露行踪，更可能让这脆弱的纸页在热浪中彻底粉碎。
现在的光线，仅够维持最基本的视觉。
谢慎之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干涩。他是户部主事，正六品官，平日里处理的是千万两的银钱流水，如今却要在这昏暗中，跟一张残破的纸片拼命。
他将左手食指按在盐引的空白处，稳住纸张。然后，从笔筒中取出一支狼毫小楷，蘸了少许松烟墨。
这不是写字，而是拓印。
他要在这张即将化为灰烬的证据上，留下最后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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