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粮站窗口前,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寒意。
常婉站在人群最前方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油渍浸透的购肉票。
纸片已经软塌塌的,边缘卷曲,像一片枯死的落叶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霍远把它从玻璃柜台下抽走,指尖划过她的掌心,留下一抹冰冷的触感。
周围嘈杂的叫号声、咒骂声,此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。
她只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,沉重而急促。
霍远靠在窗边,漫不经心地擦拭着眼镜。
洗得发白的军装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,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,也是他刻意展示的落魄。
他的眼神锐利如刀,透过镜片审视着她。
“还要等吗?”霍远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人群的喧嚣。
常婉没有回答。
她盯着地面,那里有一块干涸的血迹,不知是谁滴落的。
“这半张票,”霍远举起手中的纸片,对着光看了看,“只能换二两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常婉的声音很轻,带着长期隐忍后的沙哑。
“但如果你现在放弃,”霍远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它就只能变成废纸。”
常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知道霍远在试探什么。
他在确认她是否还记得当年的承诺,是否在恐惧再次失去。
李大妈挤上前,尖酸刻薄地插嘴:“哎哟,这姑娘怎么还磨蹭呢?前面那家都等了半个钟头了!”
赵站长敲着桌子,官腔十足地催促:“下一个!别耽误大家时间!”
常婉视而不见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铜纽扣,放在柜台上,与那张皱巴巴的肉票并排放在一起。
金属与纸张碰撞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我要买肉。”她说。
霍远看着那两样东西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他没有动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逐渐平息,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等待着这场僵持的局面迎来结局。
常婉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第一次直视霍远的眼睛。
“霍远,”她低声说,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霍远沉默了片刻。
他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整齐的信封,推到常婉面前。
信封上没有字,只有日期:十年前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。
常婉疑惑地拿起信封,展开一看。
里面是一张汇款单存根,收款人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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