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ovel

Chapter 1: 油渍斑斑

常婉为救病母向霍远购肉,遭其当众羞辱并逼问票证秘密。霍远以不公开承认背叛为由拒绝交易,实则暗中保留旧物。常婉陷入生存与尊严的两难,结尾发现霍远佩戴定情戒指,悬念陡升。

2,422 wordsFull access availableChinese / 简体中文

Internal Links

Browse related catalog lanes

Full chapter open Full chapter access is active.

清晨六点,国营粮站的铁门刚拉开一条缝,寒风便裹挟着煤烟味和生肉特有的腥气,蛮横地挤进昏暗的室内。常婉站在队伍末尾,手指死死攥着口袋里的半张购肉票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那是一张被油渍浸透的纸片,边缘已经卷曲发黑,像是某种陈旧的血痂,紧紧贴在她掌心的汗渍上。

周围是嘈杂的叫号声和人们急促的呼吸声,搪瓷缸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。常婉低着头,视线聚焦在前方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外套的男人身上。他背对着窗口,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账本,袖口磨出的毛边随着动作微微颤动。那是霍远。常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喉咙里泛起一阵长期隐忍后的沙哑,但她没有出声,只是将那张皱巴巴的票子攥得更紧了些,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“下一个!”窗口内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呵斥。

前面的李大妈颠颠地凑上前,手里挥舞着一张布票,尖酸刻薄地嚷嚷:“霍管理员,怎么又卡我?我家老头子等着下锅呢,您行行好,通融通融。”

霍远头也没抬,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,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:“李大妈,规矩就是规矩。指标完了就是完了,谁的面子也不顶用。下一位。”

常婉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卷烟和潮湿霉变的味道。她迈开步子,一步步挪向窗口。每走一步,脚下的水泥地面都像是在拉扯她的脚踝。她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,好奇、怜悯、或是幸灾乐祸,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。但她不敢抬头,只能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点的布鞋,一步一步,直到停在柜台前。

“两斤瘦肉。”常婉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周围的喧嚣淹没。她伸出颤抖的手,从口袋里掏出那半张购肉票,轻轻放在玻璃柜台上。票面上的油渍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,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
霍远擦拭眼镜的动作顿住了。

他没有立刻去拿那张票,而是缓缓抬起头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地刺向常婉低垂的眉眼。他的眼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惊讶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
“这是谁的票?”霍远问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。

常婉咬了咬干裂的嘴唇,盯着地面上那一小块斑驳的水泥印,低声说:“我的。”

“你的?”霍远冷笑了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常婉,你倒是越来越会演了。这张票上的名字,可不是你吧?”

常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她没想到他会直接叫出这个名字,更没想到他会知道这半张票的秘密。她依然没有抬头,只是手指在柜台下紧紧扣住掌心,指甲嵌入肉里,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。“是我母亲的。她病重,家里断粮三天了。我只是想换一口汤料。”

“病重?”霍远放下手中的眼镜,双手撑在柜台上,身体微微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三年前你抛弃我的时候,怎么没听你说你母亲病重?那时候你怎么不说,为了个男人,连家都不要了?”

周围的人群安静了一瞬,随即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
“哟,这不是常家丫头吗?听说当年跟个大干部跑了,现在又回来求人了?”

“啧啧,这种女人也能活到现在?”

“可怜见的,不过也是自作自受。”

李大妈挤眉弄眼地插嘴:“霍管理员,您就别跟她废话了。这票看着就不对劲,肯定是来历不明的。要不您给站长看看?”

霍远瞥了一眼李大妈,眼神冷了几分,然后重新看向常婉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灰尘,仿佛刚才说的话与他无关。“常婉,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可以随意践踏别人尊严的大小姐吗?在这县城里,我说了算。”

常婉终于抬起头,直视着霍远。她的眼神空洞而疲惫,像是一口枯井,深处没有任何波澜。“霍远,我要买肉。不管你是谁,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,我现在需要那两斤肉救我妈的命。如果你不卖,我就去县里告你滥用职权。”

霍远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了声。那笑声低沉而压抑,在狭小的窗口前回荡。“告我?好啊。那你告啊。不过在那之前,你得先告诉我,这半张票的另一半在哪?当年你拿走的那一半,到底去了哪里?”

常婉的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霍远手里有另一半,或者说,他知道另一半的下落。这不仅仅是关于肉的交易,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算。她感到手中的票子变得沉重无比,仿佛那不是几张纸,而是六年来无法释怀的罪证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常婉简短地回答,声音依旧沙哑,“我只知道,它是真的。你可以验。”

霍远眯起眼睛,目光落在常婉那张苍白消瘦的脸上。他想起了多年前那个雨夜,她决绝离去的背影,以及那句从未说出口的承诺。他一直留着那半张票,贴身收藏,就像珍藏着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。如今,伤口再次被撕开,鲜血淋漓。

“验是可以验。”霍远拿起那张票,指尖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常婉的手指。那一瞬间,常婉感到一股冰冷的战栗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。霍远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纸张传递过来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感。“但是,代价由我来定。”

“什么代价?”常婉问。

霍远将票子举到眼前,借着灯光仔细端详那上面的油渍形状,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“我要你在这里,当着所有人的面,承认你当年的选择。承认你是为了前途,抛弃了我。承认你现在,依然看不起我。”

常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,像是一把把钝刀,切割着她的神经。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,一旦开口,她将彻底失去最后的尊严,沦为这个县城茶余饭后的谈资。但母亲苍白的脸浮现在脑海,那微弱的气息让她无法拒绝。
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常婉问,声音颤抖。

“那就滚出去。”霍远淡淡地说,将票子重重地拍在玻璃柜台上,“别脏了我的地方。”

常婉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她看着霍远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,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恶意与痛苦交织的光芒。她知道,这场对峙才刚刚开始。她必须赢,不是为了尊严,而是为了生存。

就在她准备屈辱地开口时,霍远的左手无名指上,一枚素圈戒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微弱的银光。那枚戒指与她记忆中一模一样,是她当年亲手为他戴上的,象征着永不分离的承诺。

为什么霍远的左手无名指上,戴着一枚与她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素圈戒指?

Member access

Keep reading across novels, comics, and audio.

Preview first. Subscribe when you want the next chapter, episode, or track.

  • Monthly and yearly membership
  • One library for every format
  • Progress and favorites stay synced