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午后，粮站门口的柏油路面被晒得有些发软，散发出一股混合着尘土、汗水和廉价香精的黏腻气味。邓秋红捏着那张盖了章的肉票，指腹摩挲过粗糙的纸面，那上面印着的“贰市斤”三个字，墨迹未干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方威严。
她没有立刻离开。
人群熙攘，自行车铃铛声此起彼伏，像是一锅煮沸的水。邓秋红的目光穿过那些穿着的确良衬衫、背着手踱步的男人，以及提着菜篮子叽叽喳喳的大婶，死死锁定了巷口那抹白色的身影。
霍明辉就在前面。
他并没有走远，而是拉着林小雅，正站在巷口的一棵老槐树下乘凉。那件崭新的白衬衫在阳光下白得刺眼，领口的扣子依旧扣得一丝不苟，仿佛刚才那场私相授受的狼狈从未发生过。
邓秋红的心跳很快，但不是因为愤怒，而是因为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她想起刚才在窗口，霍明辉瞥见她时那一瞬间的眼神躲闪。那不是惊讶，也不是愧疚，而是一种被戳穿后的惊慌，以及随即而来的、迅速构建起防御工事的冷漠。
为什么视而不见？
因为承认她，就意味着要面对那个为了半张肉票排队两小时、脸色蜡黄的女人；而忽视她，就能维持他在单位里那种“顾家好男人”的体面，同时还能继续享受林小雅投来的崇拜目光。
这是一种权衡。在他眼里，她的尊严轻如鸿毛，而他的面子重如泰山。
邓秋红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隔壁裁缝店飘出的浆糊味。她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确良裙子，迈步向巷口走去。
脚步很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随着距离拉近，霍明辉和林小雅的谈话声隐约传入耳中。
“……哎呀，明辉哥，这怎么好意思呢？”林小雅的声音娇滴滴的，带着几分刻意的做作，“我自己有粮票的，虽然不多，但买这点肉也够了。你这样送给我，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
霍明辉低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：“跟我还客气什么？你是新来的同事，刚分到房，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。家里那点东西，我随手就给了。倒是你，别让人看见了，影响不好。”
“我知道啦，明辉哥最疼我了。”林小雅咯咯地笑着，伸手轻轻拍了拍霍明辉的手臂。
这一幕，像是一根针，精准地扎进了邓秋红的视网膜。
她停下了脚步，就站在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。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退潮，只剩下两人之间暧昧不清的空气流动。
霍明辉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。
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头，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。当他对上邓秋红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时，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停下脚步，也没有转身解释。
相反，他做了一个让邓秋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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