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纺织厂大门前的广场像一口煮沸的锅。
深秋的风卷着煤渣和尘土,刮在脸上生疼。
戴秀英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,冷汗浸透了棉袄内衬。
她觉得冷,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
高烧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的叫号声、叹息声、金属碰撞声,混成一片嗡嗡的噪音。
她必须在那股眩晕彻底吞噬意识之前,做完最后一件事。
怀里那半张肉票,早就在粮站被撕碎撒入风中。
但它的影子,却死死地缠在她的手指间。
不,不是影子。
是真相。
姜国栋以为他赢了。
他以为只要把那张废票处理掉,就能抹去戴秀英丈夫死因的所有疑点。
他以为只要切断后巷的铁皮盒子线索,就能永远守住那个秘密。
但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戴秀英颤抖着手,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已经泛黄,边角磨损得厉害。
那是前夫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不是钱,也不是账本。
而是一份鉴定报告。
一份从未寄出的、关于女儿身世的鉴定报告复印件。
上面清晰地印着:排除姜国栋为生物学父亲。
也排除了前夫。
这意味着,女儿的生父另有其人。
更意味着,当年前夫并非因为贪污公款而死,而是因为他发现了姜国栋利用职权侵吞公物、甚至涉及更严重犯罪的证据,并试图用这份报告作为筹码进行勒索或交换,最终遭遇了“意外”。
姜国栋杀人的动机,从来不是为了那点私房钱。
是为了掩盖罪行,为了维持他那套虚伪的秩序。
戴秀英深吸一口气,肺叶像破风箱一样拉扯着疼痛。
她不能回家。
女儿还在家里等着那口肉汤吊命。
如果她现在回去,只会带着这满身的疲惫和绝望,看着女儿在等待中咽气。
她必须把这份证据交出去。
交给那些能审判姜国栋的人。
纪委特派员就在广场上。
听说他们今天来视察,了解基层粮站的作风问题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也是最后的赌注。
“秀英姐?”
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。
小翠站在不远处,手里攥着一捆烂白菜叶子,眼神闪烁。
她知道点什么。
但她不敢说。
她只是远远地看着戴秀英,嘴唇动了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挤进了人群。
戴秀英苦笑了一下。
在这个时代,沉默是最大的生存法则。
没人愿意为了别人的尊严,搭上自己的前程。
她抬起头,看向广场中央。
那里站着几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人,神情严肃。
其中一人,正拿着笔记本记录着什么。
就是他了。
戴秀英迈开了腿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身体轻飘飘的,仿佛随时会散架。
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她必须快。
必须在姜国栋反应过来之前,把这一切摊开在阳光下。
然而,刚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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