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两点，粮站营业厅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。
吊扇在头顶吱呀作响，搅动着陈米味、汗臭味和一种说不清的霉味。
许秋站在柜台前，手里捏着那张半张肉票。
纸片已经被揉得皱巴巴的，边缘泛黄，右上角缺了一块。
那是她攒了半年的心血。
也是母亲最后的指望。
“这玩意儿也能叫肉票？”
林桂花挤到前面，尖利的嗓门划破了沉闷的空气。
她穿着碎花衬衫，故意挺起胸脯，眼神轻蔑地扫过许秋洗得发白的衣领。
“许秋，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？”
林桂花嗤笑一声，伸手去戳那张肉票。
指尖还没碰到纸面，许秋猛地缩手。
动作极快，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警惕。
林桂花的手僵在半空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躲什么？”
她提高了音量，引得周围几个排队的人侧目。
“大家看看啊，这就是那个知青点的许秋。”
“连自己的东西都护不住，还想换精瘦肉？”
“我看这票就是废纸！过期了吧？还是伪造的？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哄笑。
有人摇头，有人窃窃私语。
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许秋背上。
她没有辩解。
只是死死攥着肉票，指节泛白。
喉咙干涩得发痛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知道，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。
在这个地方，弱者的语言没有重量。
只有权力才有。
柜台后面，卫建国坐在太师椅上。
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公章印泥，眼神浑浊。
像是在看一场闹剧，又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。
直到这时，他才缓缓抬起头。
“安静。”
两个字，不大，却透着冷意。
喧闹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。
卫建国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袖口。
他走到柜台前，拿起那张半张肉票。
手指粗糙，带着常年劳作的茧子。
他将肉票举到眼前，眯着眼看了看。
然后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许秋同志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这张票，确实有问题。”
许秋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盯着卫建国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。
但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什么问题？”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桌面。
卫建国没有直接回答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，擦了擦手。
动作优雅，仿佛在擦拭什么脏东西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他将肉票翻转过来，指着背面一处模糊的墨迹。
“这是当年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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