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“云顶天宫”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却冷得刺骨。
赵天成并没有因为顾寒洲的出现而立刻退让。相反,他嘴角那抹胜利者的慵懒微笑更浓了,仿佛刚才的惊恐只是一场幻觉。他随手将那支限量版钢笔扔回金丝楠木书桌,金属与木质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冷响。
“顾总大驾光临,真是蓬荜生辉。”赵天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,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,眼神却死死钉在林婉身上,“不过,有些家务事,恐怕不需要外人插手吧?”
顾寒洲没有接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,黑伞上的雨水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他的目光越过赵天成,落在林婉脸上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,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,让赵天成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“林婉,”赵天成转过身,不再看顾寒洲,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角落的林婉,“别以为找个男人撑腰,就能改变什么。法律讲究证据,而不是谁的声音大。”
他指了指茶几上那份泛黄的复印件。
“苏曼说得对,连公章都没有,只有签名和日期。在法律面前,这就是一张废纸。你可以说是伪造的,甚至可以说是你为了拖延时间搞出来的把戏。”
赵天成从西装内袋掏出一部手机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“我已经叫了我的私人律师陈律师过来。就在楼下。十分钟后,他会带司法鉴定专家上来。我们要当面核实这份文件的真实性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笃定,仿佛在宣判一场早已注定的败局。
林婉抬起眼皮,看着赵天成那张写满自信的脸。
她突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,也不是怒极反笑,而是一种极其平静的、带着些许悲悯的笑意。
“赵天成,”她轻声开口,语速平缓,“你真的以为,我为什么一直拖着不签离婚协议?为什么在冷静期最后一天才让你来?”
赵天成皱眉:“你想拖延时间?”
“我想看看,你到底有多急着摆脱过去。”林婉站起身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她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肆虐的暴雨,背影挺拔如松。
“因为这三天,我一直在收集证据。关于你转移资产,关于你挪用公司公款填补个人亏空,还有……”她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关于这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。”
她将手中的复印件轻轻放在茶几上,正好压在赵天成刚才拍下的钢笔旁边。
“这份协议,不仅证明了这套房子有我50%的份额,还规定了,若一方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婚姻破裂,过错方需净身出户,并赔偿另一方精神损失费及所有经济损失。”
赵天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他猛地抓起那份复印件,仔细查看。
字迹清晰,印章完整。甚至连日期都精确到秒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明明烧掉了……明明烧掉了……”
“烧掉的是副本,”林婉冷冷地看着他,“正本,我一直带在身上。或者说,它的电子版,早已同步发送到了我的律师邮箱,以及……几个重要的监管机构。”
赵天成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暴戾。他伸手去抓林婉的肩膀,却被她侧身躲开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赵天成厉声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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