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井底部的黑暗浓稠如墨。
傅尘靠在湿滑的岩壁上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刚才那一跃，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。
暗河的水流冰冷刺骨，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他的皮肤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袖中的两半古玉贴着他的掌心，传来一阵奇异的温热。
那是一种活着的温度。
与井底死寂的寒气截然不同。
“呼……”
傅尘吐出一口浊气，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散开。
他缓缓摊开双手。
左手握着下半块古玉，右手握着上半块。
这两块玉石原本是一体。
直到三天前，他在测灵碑碎裂的瞬间，用血引动了其中的力量，才将其一分为二。
如今，它们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。
傅尘眯起眼睛，借着微弱的荧光观察着断口。
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撕扯开来。
但此刻，当两半玉石靠近时，空气中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。
就像两块磁铁，虽然极性相反，却在互相吸引。
“拼回去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傅尘浑身一僵，肌肉瞬间紧绷。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井壁上方。
那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，只有几缕火把的光晕隐约可见。
盲眼老僧就坐在上面的边缘，像一只等待腐肉的秃鹫。
“你想活，还是想死？”
老僧的声音没有起伏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。
傅尘没有回答。
他知道，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。
如果拼合失败，经脉逆流，他会立刻变成一具尸体。
如果拼合成功，泄露的气息可能会引来方远山的追杀。
无论哪一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傅尘低下头，目光落在手中的古玉上。
上半块古玉表面，有一道细微的血色符文，正在缓缓流动。
那是父亲临终前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他在这个宗门立足的唯一底牌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响。
傅尘将两半古玉轻轻抵在一起。
起初，没有任何反应。
只有玉石接触时的冰凉触感。
但下一秒，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突然爆发。
“唔！”
傅尘闷哼一声，双臂剧痛。
那股力量不像是在融合，更像是在对抗。
仿佛两个愤怒的灵魂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撕咬。
傅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的手指开始颤抖，血管在手臂上暴起，呈现出青紫色。
经脉逆流的前兆。
“停下！”
老僧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“你会炸开的。”
傅尘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不能停。
一旦松开，这股积蓄的力量就会反噬回体内。
到时候，即便不死，也会废掉一身修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脑海中浮现出测灵碑碎裂时的画面。
那块黑曜石般的石碑，是如何在他手中崩解的。
又是如何，将其中蕴含的上古气息，封印在这两半玉石之中。
“裂……”
傅尘低声念出了一个字。
这不是普通的发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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