测灵碑的裂缝还在渗着血。
不是石头的血，是傅尘脸颊上那道被碎片划破的伤口，刚才滴落在石碑上的血。
此刻，那些暗红色的血迹正顺着金色的纹路蜿蜒而下，像是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。
方远山僵在原地。
他那只凝聚着风系灵力、足以将人轰飞十米开外的右手，此刻悬在半空，微微颤抖。
掌心的白光早已熄灭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那寒意顺着他的手臂蔓延，冻结了他的关节，也冻结了他脸上的狰狞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原本嘈杂的演武场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赵长老坐在高台之上，手中的茶盏停在嘴边。
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中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。
像是在看一场戏，又像是在审视一个未知的变数。
李管事站在一旁，手里拿着记录弟子名册的竹简。
他的手指紧紧捏着竹简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他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机械地重复着：“执事大人……”
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卡了一块石头。
方远山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试图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，强行找回作为执事的威严。
“这……这是妖术！”
他嘶吼出声，声音却有些走调。
他在赌。
赌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懂那些文字的含义。
赌他们只看到一块破碎的石碑和一块发光的玉佩。
赌他们的无知能掩盖真相。
然而，傅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。
傅尘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。
但那双眼睛，却黑得深邃，如同两口古井，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看着方远山，嘴唇微动。
“收起。”
两个字。
平淡，冷漠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就像是在命令一头野兽退后。
方远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感觉到，那股从石碑中升腾而起的气息，正在压迫着他的灵魂。
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。
那是来自远古的威压，是来自宗门创立之初的禁忌。
他认得那种气息。
三十年前，那位失踪的祖师爷，身上就有这种味道。
虽然微弱，但本质相同。
方远山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他腰间的玄铁令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，仿佛在警告他什么。
但他不敢动。
因为他知道，只要他再进一步，可能就会触发某种不可预知的后果。
比如，彻底激怒那个隐藏在石碑后的存在。
或者，暴露自己手中那份密令的秘密。
如果让周围这些弟子知道，他方远山是为了清除“特殊人才”而故意陷害无辜，那么……
不，不能想下去。
方远山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必须挽回局面。
至少，表面上要挽回局面。
他强撑着身体，缓缓收回手掌。
掌心的残存灵力消散在空气中，发出一阵轻微的爆裂声。
然后，他转过身，面向台下所有的弟子。
他的背挺得很直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双腿已经软得快要支撑不住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。
“刚才……是一场误会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弟子们面面相觑，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。
误会？
刚才那金光万丈、石碑重光、甚至出现了祖师虚影的景象，竟然只是一场误会？
这怎么可能？
赵长老放下了手中的茶盏。
茶杯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叮”响。
在这寂静的环境中，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过方远山，最后停留在傅尘身上。
“误会？”
赵长老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。
“方执事，青云宗的规矩，你忘了吗？”
方远山浑身一颤。
他低下头，不敢直视赵长老的目光。
“长老明鉴……”
“既然不是误会，那就是天意。”
赵长老打断了他，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。
他站起身，缓缓走下高台。
每一步都沉稳有力，仿佛踩在众人的心弦上。
他走到测灵碑前，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轻轻抚摸着那块已经被补全的石碑。
指尖划过那些金色的纹路，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古老力量。
“这块碑，碎了又圆。”
赵长老自言自语道。
“这半块玉，缺了又合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傅尘。
眼神复杂难辨。
有审视，有忌惮，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。
“傅尘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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