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，像是一头困兽在云层深处低吼。
谢府宗祠前的青石板地，被烈日烤得发白，此刻却已泛起一层湿冷的雾气。暴雨将至未至，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季晚照跪在祠堂正中央。
膝盖下的跪垫早已磨损，露出里面发硬的麻絮，硌得她骨节生疼。但她感觉不到疼，只觉得冷。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，审视着她的灵魂，也审视着谢家这副金玉其外的皮囊。
赵管家站在侧后方，手里攥着一块帕子，不停地擦拭额头的冷汗。他的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季晚照，更不敢看高台上那个女人。
谢母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。
她身上那件暗红织金福寿袍，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泽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，又像是一滩凝固的血。她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钉在季晚照身上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谢母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她手中握着那柄焦黑的戒尺——那是从火盆里抢出来的残骸，一半焦黑，一半惨白，像是某种扭曲的契约。
季晚照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袖口露出一角的玉佩。
那是半块玉。
另一半，在嫡姐谢婉清的手中，是今日大婚的新娘信物。
而这块半块，是前宅老爷留给母亲的遗物，也是谢母心中最大的恐惧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
季晚照抬起头，声音低哑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，“奴婢只是个陪嫁丫鬟，哪有什么东西可交？”
“放肆！”
谢母猛地站起身，手中的戒尺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震落了案上的灰尘，也震碎了最后一点体面。
“你当本夫人不知道？你在检查陪嫁清单时，袖中露出的玉角，绝非寻常物件。”谢母一步步走下台阶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季晚照的心尖上，“那是谢家前宅的信物。你若不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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