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，晒得谢府青石板泛起一层刺眼的白光。
季晚照跪在宗祠冰冷的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进眼里，涩得生疼。
她不敢擦。
谢母就站在高台之上，手里攥着那把紫檀木戒尺。
戒尺边缘磨得光滑，映着日影，像一条潜伏的毒蛇。
“还不认错？”
谢母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金石相击的冷硬。
季晚照垂着眼，看着地面缝隙里堆积的香灰。
那些香灰被雨水打湿，黏腻地贴在砖缝里，像极了洗不净的血垢。
“奴婢不知何错之有。”
她的声音低哑，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。
谢母冷笑一声，戒尺重重拍在案几上。
“笃”的一声。
这一声，比第一章悬而未落的审判更重。
它震落了案上的灰尘，也震碎了季晚照最后一点伪装。
“搜身。”
谢母吐出两个字。
两名嬷嬷上前，粗暴地翻找季晚照的衣衫。
粗布麻衣被扯开，发髻散乱。
没有信纸。
没有玉佩。
只有几根断线和一枚银针。
谢母眯起眼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。
她不信。
一个陪嫁丫鬟，怎敢在她眼皮底下藏匿秘密？
一定是藏在了别处。
或者……被人转移了。
“去后院乳母居所。”
谢母忽然开口，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赵管家低着头，唯唯诺诺地应下。
他收受了外男的贿赂，知情不报。
此刻，他只想尽快平息这场风波。
季晚照心头一跳。
乳母？
那是谢景行的养母，也是当年负责照顾嫡姐谢婉清的人。
若谢母怀疑的不是她，而是乳母……
那意味着，谢母已经察觉到了谢家身世疑云的冰山一角。
“夫人，这……”
赵管家犹豫了一下。
“怎么？”
谢母眼神一凛。
“乳母年事已高，若是惊扰了……”
“本夫人要的是真相。”
谢母打断他，戒尺在掌心轻轻敲击。
“笃、笃。”
节奏缓慢，却步步紧逼。
“带路。”
季晚照被强行押出宗祠。
沿途的仆役纷纷低头避让，无人敢多看一眼。
雨终于下了下来。
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，生疼。
季晚照走在雨中，背影单薄而决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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