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极大，像是要将这座县城连根拔起。
季晚照撑着伞，在泥泞的巷子里狂奔。
腹中的绞痛并未因暴雨的冲刷而减轻，反而随着每一次心跳，撞击着肋骨，带来一阵令人作呕的眩晕。
她不能停。
赵管家跑了。
那个平日里圆滑世故、唯唯诺诺的男人，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老鼠，逃进了城郊那片废弃的破庙区。
季晚照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怕那半块玉佩背后的秘密被彻底揭开，更怕谢家为了保全颜面，将她这个“陪嫁丫鬟”灭口。
雨水顺着斗笠边缘滑落，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她抹了一把脸，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湿意。
袖中，那枚从谢母手中夺来的焦黑戒尺残片，正硌着她的腕骨。
那是谢氏宗祠的刑具，是谢母权威的延伸，如今却成了她手中唯一的武器。
第一章时，它悬在谢母手中，高高在上；第二章，它拍案震尘，震慑人心；第三章，她拂去上面的血渍，隐忍不发；第四章，谢母试图烧毁它，却未能如愿；第五章，赵管家从火盆中抢出这半截焦木，以为掌握了主动权；而此刻，它静静躺在季晚照掌心，带着余温，也带着血腥气。
这一格的变化，是它从“谢家的权柄”变成了“季晚照的筹码”。
季晚照拐进一条死胡同。
前方是一堵坍塌的青砖墙，墙角堆满了杂物。
一个黑影蜷缩在那里，浑身湿透，瑟瑟发抖。
正是赵管家。
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袱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赵管家。”
季晚照的声音低哑，穿透雨幕，冷得像冰。
赵管家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他看到了季晚照手中的伞，更看到了她身后那两个沉默跟随的护院——那是谢母派来监视她的暗卫，此刻却成了她的助力。
“小……小姐？”
赵管家的声音在颤抖，牙齿打颤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“夫人让我给您送参汤，您为何……”
“别装了。”
季晚照收起伞，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裙摆。
她一步步走近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管家的心尖上。
“那块玉佩，我没吐出来。”
她重复着白天对赵管家说过的话，眼神却比那时更加锐利。
“但我知道，你手里还有别的。”
赵管家脸色惨白，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包袱抱得更紧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
季晚照冷笑一声，突然伸手，一把夺过他怀中的包袱。
赵管家惊呼出声，想要抢夺，却被季晚照身后的护院死死按住。
包袱落地，散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，只有一张当票，和一枚温润剔透的玉扣。
玉扣上刻着一个“行”字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